“哦哦哦。”
元京墨已经到了烤架旁边,木炭还没熄,能感觉到散发的热量。一把肉串被盖在小盆里,元京墨拿开锅盖看了看。
其实颜色能看出来基本熟了,不过没到最好的火候。提前烤好等元京墨来肯定会凉,重新上火容易焦,烤成现在再放烤架上撒点料,既能趁热吃火候又刚好。
秦孝拿火钩拨了拨木炭,元京墨下颌缩在围巾里在旁边小步跺着脚。
知道他肯定要在旁边看着,秦孝没多说,把肉串单摆在烤架有炭的一边,翻面撒料。
前后顶多三分钟,秦孝攥着香味愈浓的一把烤串对元京墨说:“进屋。”
没烤素菜,秦孝弄了些能直接吃的嫩菜心配着。牛羊猪肉和元京墨上次说好吃的鸡胗都有,总共二十串,秦孝一样吃了一串,别的全给元京墨吃了。
一顿不早不午的烧烤吃得元京墨眼睛发亮。
“太好吃了,”又吃完两个橘子元京墨还在惦记,仰着头继续和秦孝发表感想,“我好像能吃一百串!”
先不说到底能吃得消多少,真要照着撑去吃,估计没吃完就得腻。
秦孝垂手罩在元京墨头顶晃了晃:“下次再弄。”
“哇,有你真好,”元京墨笑嘻嘻的,头直接倚在秦孝掌心里,“我也太有口福啦。”
秦孝手上使了点力:“坐好。”
“不要。”元京墨耍赖不肯起,用更大力气往后顶,反正秦孝不会让他摔到。
炉子烧得旺,屋里暖和,不用像在外边裹得那么严实。元京墨围巾早就摘了,棉袄拉链拉下来一截,坐在小椅子上往后仰的时候露出整段修长白皙的脖子,挑起的筋挨着锁骨,在毛衣领口露出一半。
不知道是从哪一秒开始气氛变了调,站着的缓缓俯身,坐着的安静仰头,元京墨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好迎接一个亲吻,却冷不防一颤。
秦孝的唇落在他喉结上,像含了一下,又像是磨了磨牙。
水壶盖子被沸腾的水鼓动出响声,小椅子悬起的前腿哐当落地,元京墨一动不动坐得板板正正,只有喉结随着接连吞咽不断滚动。
秦孝眼里浮起点笑,随手顺着他头发抚了下,要转身倒水时忽然被拉住手。
元京墨还是那样仰着看他,说:“我刚才没准备。”
“嗯?”
“现在准备好了,”元京墨把脖子露给他,“你还咬吗?”
第64章 咬
元京墨就是有这样的本领, 把暧昧撩人的话说得简单直白,一双眼睛却天真又坦诚。
有时候秦孝甚至会怀疑元京墨是故意的。
就像现在,明明清楚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还要把咽喉露出来, 从下往上仰着看他, 问他。
还咬吗。
惹火的是他, 无辜的也是他。
“元京墨……”
生了哑的沉沉一声,秦孝眼底情绪不明, 定定看着跟前的人, 没了下文。
白生生爱说爱笑的人, 干净乖巧, 又俏皮活泼, 全不设防地恨不能把所有东西一股脑给你, 让人心下软和得一塌糊涂,想捧着、护着, 又在某些时刻不可控地滋生出恶劣念头。
想欺负。
想让他哭。
视线如有实质,元京墨不自觉空咽了下, 之后伸手碰碰喉结, 说:“你没用劲,不疼。”
秦孝眉峰一跳:“招我?”
刚才或许不是, 现在是了。
元京墨眨眨眼没说话,拉住秦孝的手借力站起来,踮着脚要亲,秦孝却扣住他后颈, 拇指抵住下颌让他不得不往后仰头。
脖子向后弯出好看又脆弱的弧度, 凸起的喉结不安似的颤动着,秦孝弓着背侧低下头, 不算轻地咬了一口。
“啊……”元京墨低呼出声,意料外的痛感和不顺畅的呼吸让眼里轻易蒙上雾气。
他实在怕疼。
喉结上下滑动得愈发频繁,却没再招来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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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叹口气,用嘴唇一下下碰起了红的罪证,又给轻轻吹了吹。
“还招不招我了?”
“没招你,”元京墨说话声小小的,“想你了。”
这次终于成功亲到,亲了一会儿脖子仰得酸,脚也踮得累,于是环在秦孝肩上的胳膊使使劲攀住,轻车熟路抬腿往人身上爬。
炉子炭火正燃,烧水壶滚开沸响。
秦孝捞住元京墨腿根,亲吻间托着人几步走到里屋,到床边俯身放下时分开毫厘,下一秒又吻住。
元京墨喉咙里不自禁发出含糊不明的哼声,像被顺毛摸得舒服的小动物。
上身为了便于接吻往后倾斜,支在粗布床单上的胳膊逐渐撑不住,交叠着躺倒不确定在哪一秒发生。
衣服摩擦,喘息杂乱,触碰交缠,能分辨或不能分辨的细碎声音断续又模糊,偶尔静寂,偶尔清楚。
“秦孝……”
手掌紧贴的腰侧一缩,秦孝随手把几团卫生纸扔到地上,扯过被子:“冷了?”
他嗓音比平时哑,呼吸也不稳,但把被子塞得仔细,方才不注意露在外面的大片腰腹这会儿挡得严严实实。
“没冷。”元京墨不乐意地把被子扯松,要秦孝进来,紧挨着才满意了,低声补充说:“舒服。”
不只是做那种刺激的事舒服。
亲吻舒服,揉搓舒服,拥抱舒服,透过毛衣的体温也很舒服。
被踏实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包裹着,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从发丝到脚跟每一寸每一厘都像浸在温热水里似的慵懒舒展。
冷冬的太阳柔和照进窗,炭火烘得屋子生暖,陷在棉被下、怀抱里,呼吸间是踏实安稳,是干燥日光,是染着洗衣粉香的温热臂膀和胸膛。
不知不觉被熟悉气息包裹着睡了长长一觉,格外放松,醒的时候一睁开眼就对上视线,嘴边还带着没收的笑。
元京墨凑近亲亲蹭蹭,黏黏糊糊地喊“秦孝”。
这种时候喊对方的名字多数是无意义的下意识,像是满到心里已经装不下,所以从嘴里一声一声溢出来。
秦孝,秦孝。
“秦孝,几点了呀?”
“十二点半。”
“啊,这么快,”元京墨刚还有点迷糊,这会儿眼睛都圆了,“我还以为只眯了一小下。”
“没事。”
“痒……”元京墨腰在被子底下一弹,秦孝才发觉他扣着元京墨的手刚才无意识搓了两下。
抽出手来扯着上衣往下拽了拽,接着把下摆往秋裤腰里塞了一圈。
元京墨老老实实让弄,还配合着抬身子,等塞完秦孝往回撤手了出其不意一把抓住,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秦孝表情:“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摸我腰呢?”
秦孝看着发现什么稀奇事一样的元京墨,没立刻接话,没想元京墨居然为了证明举起了例子:“那会儿——那什么的时候,你左手就一直捏我腰来着,都捏疼了……”
自己非要说,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得脸红眼神躲,声音越来越小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秦孝五指张开罩在元京墨脸上把他推回枕头,坐起来伸手拿衣服:“以后注意。”
“啊?”元京墨刚要跟着坐起来就被袄盖住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羞耻心就跟着没了似的,借着袄给的脸皮发表抗议:“别呀,又没说不让,我也挺喜欢的。”
秦孝真意外着了,主要前后间隔时间太短,结果掀开袄看人的时候元京墨脸“腾”地就红了,瞬间变成哑巴鹌鹑,睫毛扑扇扑扇的躲着不看人。
“别笑!”
秦孝伸手从后边提着袄让他伸胳膊:“没笑。”
“我都听见声儿了。”
秦孝又笑了声,元京墨袖子伸到一半去捂他嘴:“不许笑!不许!”
“嗯。”
“还笑——”
“没……”
“你眼睛明明就是在笑……”
“嗯嗯嗯……”-
本来打算去李老头那儿吃午饭,可从里屋出来已经一点多,早就过了午饭点。
在床上的时候听见挂钟在外边一声一声敲着响,知道到了晌午,可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起伏,身子就像千斤重似的动不成。
好不容易决定起来做饭,琢磨了会儿怎么才能在不扰着元京墨的情况下脱身,终于实行的时候呼吸都放缓了,可胳膊没抽出来几厘米元京墨就往他怀里蹭,嗓子眼里不乐意地哼哼。
到底没能起来。
说白了还是舍不得松。
好在中间吃了些烧烤不会太饿,秦孝拿出来一早买的鸡蛋糕让元京墨先垫肚子,把炉火弄旺,收拾做饭的空档还挑了几个大小合适的地瓜烤上。
秦孝做饭快,元京墨烤着炉子没在群里聊多久秦孝就端着菜进来了。
“哇,”元京墨脑袋跟着秦孝手里的汤碗转,颠颠搬着屁股下的小椅子挪到桌边,“好香好香!”
就是碗白菜炖排骨,让元京墨说得像什么稀罕东西一样。
秦孝朝门后抬抬下巴:“洗手吃饭。”
“哦哦哦。”元京墨答应着把手机搁到高八仙桌上,走到一半又转回去,在宿舍群里发了句[下了],不管蒋烈在群里对他回家就不见人的吐槽,打开设置关掉了流量。
家里不比学校,谢一鸣在宿舍安了宽带上网不需要用流量,元京墨在教室很少上网,一个月最低的流量套餐完全够用。现在离校才没几天,眼见着流量已经要见底了,得额外买流量包。用的流量都是钱,元京墨舍不得浪费。
转眼秦孝已经又进出一趟,端着热气腾腾的馒头进来,朝还没洗手的元京墨看了一眼。
“马上马上。”元京墨自觉提速,好在秦孝现在水桶放在屋里,不用一趟趟往外跑着盛水倒水。
熬汤底的棒骨在锅里留着,汤碗里盛的都是肉多好咬的肋排,白菜对半切掏的菜心,一早新买的碱面馒头白胖宣软,吃起来骨香肉嫩还有一丝丝的甜。
脸大的馒头元京墨吃了一整个,还喝了半碗汤,最后坐在小椅子上拍拍肚,饱了。
“嗝……嗯?”轻轻一声嗝拐了个弯,元京墨朝门的方向嗅嗅鼻子,问秦孝:“我怎么又闻到炖排骨的味儿了?不过是炖的萝卜。”
秦孝正收拾桌子,听见他的话笑了下:“你这鼻子灵的。”
灶屋里确实正炖着萝卜,用余下的骨头汤炖的。
元京墨端着筐里没吃完的一个馒头跟在秦孝后边往菜橱里放,感叹:“白菜萝卜萝卜白菜……”
冬天菜少,家家户户吃的最多的就这两样。
秦孝接过筐:“你想吃什么?”
元京墨又摸摸肚子,诚恳道:“我等饿了再想吧。”
灶屋里的炖萝卜是打算等会儿带去给李老头的,头次熬开的汤更入味,秦孝索性没熄火,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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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排骨之后接着把青皮萝卜剁滚刀块下锅趁热继续。
两根粗木柴烧了半截,秦孝从炉子里拿出来插进灰里灭掉,把保温桶搁在灶台边上一勺一勺往里舀。
保温桶还是元京墨家的,李老头刚摔着的时候元长江带到医院去给他们送饭,后来秦孝刷干净要还,元长江说家里还有新的,让他给李老头带饭用,就留下了。
敲碎成几块的腿骨像镇锅之宝一样在中间杵着,元京墨怎么看怎么碍事:“要不你先把大骨头捞出来搁一边儿呢?”
秦孝于是把立在墙根的锅盖反过来,把腿骨捞出来搁上面。
没了腿骨锅里一下空荡不少,除了萝卜就几块肉,但元京墨一看就知道是秦孝专门留的,李老头牙口啃不了排骨也吃不了精瘦的肉,锅里这种不带丁点骨头、肥瘦相间又软烂的,最适合李老头。
“到了先给李爷爷倒一小碗汤尝尝,保温桶直接放在那儿,等晚上的时候都不用热了。”
“嗯,”秦孝拧紧保温盖,“给他省点火。”
元京墨笑:“李爷爷心疼炭呗。”
从艰苦时候过来的老人都节俭得很,上了年纪也不会忘从前年月的日子,别说浪费,水电炭火都是能不用就不用。
俩人骑着自行车拎着保温桶,还用布袋子裹了热乎乎的烤地瓜。元京墨帽子耳护围巾厚手套全副武装,进屋根本没想着往下摘,和李老头打完招呼才反应过来——炉子里居然烧着炭火,屋子暖烘烘的,显然已经烧了挺长时间。
元京墨一圈一圈往下绕围巾,笑着往炉子跟前凑:“李爷爷,你专门等我来呀?”
李老头往前探着身子在火炉边敲敲烟枪,没烧尽的烟丝叩出来黑黢黢一小撮:“咋,老头子还不能自个儿烤火享享福了?”
元京墨直笑:“我又没说是炉子。”
李老头晃晃烟杆,笑说他:“就你灵光!”
秦孝把元京墨手里抱着的围巾手套接过去,顺便把他耳护摘了,一道搁在八仙桌旁边的大椅子上。
桌子满满当当堆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没地儿放。
元京墨拿了个马扎放在炉子这边坐下,李老头在中间,那边是趴着的老狗——元京墨和李老头说话的时候它抬了抬头,看看元京墨和秦孝又趴下了,只甩了甩尾巴,没挪地方。
虽然有老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但对元京墨来说,不叫绝对是好狗的最大美德。只要狗没到跟前,不叫就代表可怕程度减半。
何况老狗不一样。
它通人性,不爱叫,不会往身上扑,还和元京墨有过“友好互动”,现在是元京墨唯一不害怕的狗。
咳,相比较而言不那么害怕的狗。
虽然还是不敢挨近,但不止他一个人的情况下隔着炉子和平共处完全没问题,都已经不用非得躲在秦孝后边了。
不过还是会习惯性找秦孝。
元京墨边回着李老头问的“出去好不好玩”边扭头,看见秦孝找了个干净碗放在桌子上才想起来:“啊对,李爷爷,你尝尝秦孝炖的萝卜骨头汤。”
他站起来往桌边走,秦孝端着碗没让他碰:“去拿地瓜。”
元京墨眼睛一亮,差点忘了。
裹着的厚布袋子都暖和了,里边的地瓜还热乎,元京墨拿了一个把剩下的捂起来,捧过去让秦孝掰。
李老头吸溜吸溜喝着汤,伸手用火勾把老狗的饭盆勾过来,把碗里的汤分给它一点:“挺香,你也尝尝。”
老狗慢腾腾站起来,伸舌头舔了两下鼻子,看了看元京墨。
元京墨捏着刚掰下来的小块地瓜稍显僵硬地挥挥手,胳膊肘撞撞身边的秦孝:“它是想吃烤地瓜吗?”
老狗低下头喝饭盆里的骨头汤,它舔得有些费力,盆底和地面不时发出摩擦声。
“看来不想。”元京墨得出结论,塞进自己嘴里。
李老头又歪碗给老狗倒了点,拿火勾把它身上粘的麦秸碎拨掉:“地瓜哪有骨头汤好,是吧?”
元京墨吃得鼓起腮帮,不忘为烤地瓜举旗:“我就觉得烤地瓜好。”
李老头喝完汤,伸手先搁在炉子旁边用水泥板支的石台上,问元京墨:“都到大城市上大学了,还觉得烤地瓜好?”
“必须的,”元京墨毫不犹豫,“秦孝烤的地瓜天下第一好。”
猝不及防被吹了一通,秦孝要笑不笑地看他:“吃你的。”
李老头也笑,笑了会儿说:“才刚出去多少日子,等在城里待个十几二十年,不嫌脏手就不错喽。”
“干嘛要在城里待十几二十年,”元京墨吃完的地瓜皮被秦孝接过去扔在狗盆里,悬着手说,“我上完学就回来。”
李老头眉毛高高吊起:“好不容易考出去了再回秀溪?”
元京墨眨眨眼睛,没想到李老头会这么大反应,连趴下的老狗都动动耳朵睁了下眼睛。
“趁年轻就该去大地方,家啥时候都能回,不差这好时候的几年,”李老头咳了声,“窝在秀溪这旮旯有什么出息。”
“多大的地方算大呀?”
元京墨手黏得慌,环视一圈看见铁桶上的脸盆,秦孝比他先站起来,说:“等会儿。”
于是元京墨坐着没动,继续和李老头说话:“咱们都觉得新城是大城市,我宿舍有两个同学却觉得新城哪哪都不行,在二线里都不拔尖。首都正经是大城市了,可何雨婷说在那儿没着没落的,回家来才觉得放松。反正我觉得大地方小地方的,待得高兴就成呗。”
李老头沉默一会儿,忽然长长叹了声:“是啊,高兴就成……”
说话间秦孝出去又进来,一手拿着脸盆一手提着刚才空了的水桶,盆变得锃亮,桶满着水。
元京墨连忙起来过去接盆又关上门,秦孝提了个暖瓶往盆里倒热水,手里不知道从哪拿了半块干巴肥皂:“自己兑凉水。”
“哦哦哦。”
李老头看着门上起雾看不见外面的玻璃好一会儿没出声,元京墨洗完手擦干搬着马扎往李老头身边挨,笑嘻嘻讨巧卖乖:“我在秀溪多好哇,上学才多久不见,想我了吧?要是一直在外边,不得想我想得吃不下睡不着么。”
“谁稀罕想你,”李老头作势躲开,“去去去,我这褂子一冬没换全是灰,上一边儿去。”
“那不行,上一边儿去谁给你号脉呀?”元京墨伸手拉过李老头的手,说:“小元大夫检查检查你好好养着没。”
李老头没再说话,按元京墨说的张嘴、伸舌头,由着元京墨给他把脉。
真掐指算,才三四个月没见,也没变模样性子,可再细想去年冬里跟在秦孝后头来找木头板子的情形,又分明不一样了。
小孩儿长大,是十几年,也是眨眼。
李老头兀自端详,瞧着瞧着忽地抬手一戳:“你脖子咋了?”
元京墨一愣。
李老头凑近打量,挺明显的两道红棱子:“痒不,这时候也没虫子,叫啥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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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孝手上失了准头,壶口对着暖瓶壳子浇,热水“哗啦”倒了一地。
元京墨听见声立刻扭头:“怎么了?”
“没事。”
秦孝稳住力道把大半壶水先放在一边,隔着距离才看见元京墨喉结位置的印子。
他其实没真用劲,哪舍得?是以根本没想着能留这么明显的印子。加上俩人总挨着,从秦孝的视角完全看不见。
“疼么?”
元京墨耳根蓦地起了热:“不疼,我都没感觉……”
秦孝喉结动了动:“嗯。”
“等会儿,”李老头伸手扯元京墨袄领子,“怎么这还有一块儿?!”
第65章 冬
因为这几道印子, 元京墨晚上没回家,打电话和爸妈说了声在秦孝家住的。
晚上怕再弄出来新印子,亲近的时候提心吊胆的忍不住轻推几下, 可秦孝拍拍他背真不亲了, 元京墨又不乐意, 拉着秋衣下摆往上拽, 说不露在外面的地方就行。
秦孝深深喘了口气,在被子底下一把给他扯下去:“老实睡觉。”
“哦。”
元京墨闭上眼睛进入静止模式, 过了几秒悄悄睁开一只:“那个, 改天咱们去李爷爷家煮火锅吧?”
“……”
一觉睡到天大亮, 不知道秦孝几点起的, 被窝只有裹着自己的这片热乎, 其他地方冰冰凉。
天一冷睡觉都老实了。元京墨从秦孝睡觉的位置缩回手, 抱着身边的热水袋捂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温度, 像是今天早上重新换的水。
“秦孝——”
没人应,不过能隐约听见院子里传来的细碎声。
“秦孝秦孝——”
元京墨懒洋洋喊了几声, 手伸到盖的两层被子中间摸衣服。
冬天太冷, 得盖两床被子,毛衣棉裤这些在被子夹层里放一晚, 早上暖和和的正好穿。
拿出来不一会儿就得凉,元京墨伸着胳膊在两层被子中间摸毛衣的正反,打算摆弄成最适合穿的样子直接往身上套,尽最大努力减少被冰到的可能。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元京墨的套头毛衣穿到一半循声转头, 隔着毛衣的线缝模模糊糊看见秦孝从外面进来,径直略过了里间门口。这件毛衣领口小又没什么弹性, 不太好穿,元京墨拽了一下没成功直接放弃,任由毛衣套在脑袋上拖着调子喊人。
“秦——”
第二个字没开始往外出秦孝就从外间进来了,在床边弯了下腰,接着上手给元京墨拽毛衣:“不嫌冷?”
“还行,”元京墨闭紧眼睛嘴巴等秦孝把自己脑袋剥出来,摇摇头发说,“它不听话,我以为你会先进来呢。”
“给你拿鞋。”
元京墨“哇”了一声,扒着床沿伸手摸,果然鞋已经被炉火烤过,鞋垫毛毛都热烘烘的。
“穿衣裳,等会儿凉了。”
元京墨连声答应,动作飞快,蹬上鞋的时候还热乎,浑身都暖和和的。
暖和得忘了冷,昂首阔步笑着出去,上完厕所缩手缩脚皱着脸回来。
冬天饭菜冷得快,秦孝先没盛,只把锅从灶屋端进来搁在炉边煨着,看元京墨快步跑进来使劲关门笑了下,像是门冻得他似的。
盆里水只兑到温,秦孝伸手试了试:“过来洗脸。”
“来了来了。”
南瓜小米熬的稀饭橙黄,萝卜腌的脆咸菜碧绿,再加上邻居二奶奶家蒸的白菜粉条肉馅儿大包子,摆在一块儿格外有食欲。南瓜从秋放到冬,沉淀过的甜又香又糯,元京墨喝完又添了半碗。
稀饭照例多做了装在保温桶里给李老头,元京墨用抹布把不小心洒在外面的米汤擦干净,说:“我下次带些药材来,可以给李爷爷做药膳。”
秦孝看他:“怎么做?”
元京墨眨眨眼:“煮饭熬汤的时候放里面。”
他说药膳,秦孝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东西。
“之前元大夫给包了几个疗程的中药,最近说不用煎了。”
元京墨一本正经:“小元大夫说药膳和喝药是两回事,药材种类数量都不一样的,对李爷爷的身体有好处。”
“嗯,”秦孝抬手在元京墨后脑勺按了下,“听小元大夫的。”
元京墨扬扬头:“听就对啦。”
秦孝没忍住又按了下。
元京墨故意躲着往后仰头,闹了会儿忽然抓着秦孝胳膊往上抬,手指头在开线的地方戳了戳:“秦孝,你衣服这儿破了。”
腋下偏后的位置秦孝自己看不见,脱下来先搁在一边,重新拿了件。
秦孝衣服少,元京墨在心里想了半天没能想出几件,换的这件也是熟面孔,倒没破没坏,不过一看就知道已经穿了很久,袖口下摆都磨了。
“你怎么不穿前两天那件呀?”元京墨补充:“就是去市里接我的时候。”
“都一样。”
元京墨说:“你穿那件好看。”
秦孝看他一眼。
元京墨:“可帅可酷了。”
秦孝定两秒,又进里屋把身上的换了。
换的这件里面不用套棉袄,是去年元京墨家里给买的,当时过年穿了几天,后来秦孝没怎么穿。
在家干活穿太费,有旧的没必要穿新的。再者秦孝自己确实不在意这些,他打小不是稀罕新衣裳的那一拨,从不会专门考虑穿什么。
出远门找元京墨的时候除外。
在秀溪无所谓,出去找元京墨的时候,不管在学校还是市里,秦孝都确保自己穿的板正。
不求多好,起码不给元京墨丢人。
说起来元京墨那件也没怎么穿过,和秦孝在一块儿的时候想和他穿一样的,秦孝不在身边的时候还是更习惯穿白色。
“过两天咱们去县城买衣服去吧。”
秦孝单手摁上锁:“买什么衣服?”
“快过年了啊,买过年的衣服。”
“买你的,我不用。”
“可是我想和你穿一样的,啊,不是一模一样,可以同款不同色,你不想和我穿一样的吗?那样叫——”
秦孝把他搁后座上:“坐好。”
元京墨不设防地悬了下空,手抓着后座边老老实实答应:“哦。”
“叫什么?”
“啊?”
秦孝蹬着自行车往前:“穿一样的叫什么?”
“啊!情侣装!”-
最近元京墨见天往下溪跑,元长江夜里和林珍荣说,自家儿子上了大学倒像小学那时候了。
天天早上出门下午回来,不考学没压力,乐呵呵的光知道瞎玩儿。
说起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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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一样,那时候就一个不大点儿小孩自己琢磨着找趣,现在有伙伴了。
“这风雨无阻一天不歇的,也不怕人秦孝嫌烦。”
元京墨盘腿坐在沙发上给林珍荣扯毛线,头也不抬地回:“他才不呢。”
元长江逗儿子逗一把劲:“说不定是没好意思说,人又不像你似的没正事儿。”
“我怎么没正事儿,”元京墨扭头抗议,“我正事儿可多了!不信你问爷爷。”
元鹤儒在另一边灯底下看书,是省卫生厅编写的《家庭中医保健》,浅显实用的内容给不懂中医却感兴趣的人看最合适,不过元鹤儒一贯认为学无止境,他看得认真,压根没听这边爷俩说话。
不过元京墨确实没光玩儿。今年冬天冷得厉害,老人熬冬不易,镇上已经过世了两位,其中一家就在李老头院墙后面的巷子里。
当时元京墨和秦孝在一块,忽然听见鞭炮响还疑惑没到年关谁家这么早放炮仗。这种事上秦孝比他反应快,但没立刻说,只让元京墨在屋里等着他出去看看,不多久回来才告诉他,是有人去世了。
元京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白事鞭响,传告街坊”的习俗。
白事不用请大家伙都会自发过去,秦孝照旧去帮忙,元京墨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在秦孝家等还会让秦孝惦记,就打电话让元长江把自己接回了家。
之后元鹤儒根据不同体质病症,给了解情况的年岁高身体弱的老人一一配了药,都是元京墨和秦孝挨家挨户送的,还会顺便给诊脉问症,嘱咐平日该注意的琐碎。
元长江朝元鹤儒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低了点,继续边冲洗茶壶边和元京墨说话:“放假到现在看了几回书?没有作业也不能把学习全忘了。”
“我知道,学校这学期学的都是理论,没什么难的。我最近在练习针灸呢。”
元京墨最近在给李老头针灸的事元长江知道,天冷,李老头的腿经常发疼发麻,元鹤儒去针灸的时候从头到尾示范一遍,之后就由元京墨接手。
不过元京墨嘴里的“练习”听着不像在说这事,元长江问:“你用谁练习?”
“秦孝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连林珍荣都诧异地抬起头:“你在秦孝身上扎针?”
元京墨半张着嘴眨巴眨巴眼,像没想到林珍荣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对穴位经脉都清楚,只不过实践得少,但跟在元鹤儒身边这么些年不是白过的,都是有把握才落针,不会出事。而且这事儿最开始不是元京墨提的,是有次给李老头针灸的时候元京墨说必须多练才行,秦孝就说让元京墨在他身上练。
当时秦孝说得自然而然,元京墨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看林珍荣和元长江的反应倒成了不得了的大事。
末了还是元鹤儒合起书要回院子,说了句“不妨事”,元长江两人才神色复杂得答应着没再多说。
元京墨本就没当事,剥了个橘子继续说别的。
“妈,我明后天的想跟秦孝去县城买过年衣裳。”
比起在人家身上练扎针来,这简直是再小不过的事,林珍荣呼了口气答应:“去吧,明早给你拿钱,别光买袄,毛衣裤子秋衣秋裤也都看看。”
“不用给,我还有钱。”
元长江说:“多拿点吧,给人秦孝买几件,白让你扎这么些日子不容易。”
“哪有白扎,”元京墨抗议,“秦孝自己都说最近睡眠质量比原先好多了。”
元长江都乐了:“合着人家还得谢谢你?”
“我俩没那么客气。”
“……”
元长江竖起大拇指,让他赶紧收拾回屋睡觉去。
第二天去县城买了不少东西,几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买了全套。
开始元京墨还担心秦孝不愿意,悄悄想了半天怎么说,结果秦孝根本没用他劝,元京墨挑好了秦孝就讲价,全是不同尺码各两件。
还给李老头买了顶厚实的棉帽子。
去给李老头送帽子的时候还带了两大兜东西,肉、菜、丸子、调料全都有,还有在家熬了一早上的骨头汤,可以直接倒进锅里做汤底。
棉帽子在屋里戴厚了点,李老头没摘,只揣着袖子在边上看俩人折腾。
“一锅煮?大杂烩?”
元京墨帮着秦孝挪桌拿盘:“这是火锅,边煮边吃的,不是一块儿全放进去。”
“说得新鲜,不就是围着锅吃半路饭?”
元京墨第一次听这个说法,还挺好奇。
李老头咳嗽了声,说:“原先穷,人口多粮食少,不够吃,一天到晚的饿,饭在锅里就都围着抢,半路饭,等不急盛上桌。”
“那还真有点像,”元京墨笑笑,“咱们也不用盛上桌。”
一人一个碗放蘸料,花生芝麻酱、酱油、醋、葱末,元京墨“啊”了声:“还有蒜泥。”
秦孝站起来:“我弄。”
骨头汤在炉火上咕嘟嘟煮开,肉香随着热气蒸腾,老狗趴在炉子边上睡着,过了会儿睁开眼睛抬头看,李老头给它夹了块肉肠。
腊月日子过得快,转眼又是年根,家家户户加紧忙置办不完的年货,街头巷尾每天都能听见小孩玩的炮仗响。
今年冬天干燥,到现在还没下过雪,不过秦孝说年前会有场大雪。
除夕已经没几天,像要印证秦孝说的话似的,天气一天比一天阴沉起来,镇上帮孤寡老人写对联的老师要去外地女儿家过年,提前写好放到了邮局。
秦孝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元京墨家,他天天早上过来接,有时候会进屋坐会儿,和元长江林珍荣聊几句。
今天不太一样,秦孝看出上午就要下雪,打算在元京墨家待会儿,不载着元京墨去下溪了,太冷。
很快开始零星飘雪粒,元长江和林珍荣也都劝了一遍,说天不好让元京墨在家待着,可元京墨一听秦孝说对联在邮局,撒娇耍赖的就拽着人出门了。
到院子里了想起来报备,冲着屋里喊:“妈——要是到下午路不好走我就明天再回来啦!”
雪看着就是要下大的阵仗,没多会儿路边已经显了薄薄的白。
元京墨坐在秦孝后座上,隔着手套把围巾扒拉下来点,说话间呵出大片白气:“咱们要趁着路好走提前去贴对联吗?”
秦孝说:“再等两天。”
“到时候还能骑自行车?”
“慢点骑没事。他们就这点年味儿,贴早了没念想。”
元京墨心里忽然软得厉害,低头把脸重新埋进围巾里,靠在秦孝背上:“贴的时候你和我说,我让我爸送我过来。”
“嗯。”
临拐弯时元京墨忽然拍秦孝后背:“先不拐,咱们去前边买点瓜子糖块儿。”
李老头过年什么都没置办,也不许他们折腾,元京墨觉得每个人习惯不一样就没坚持。可刚才听秦孝那么说,元京墨忽然改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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