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活蹦乱跳,她也没能消除五年不得考试的惩罚。
不仅如此,萧驰驰还被褫夺爵位,贬为庶民。
从侯府到伯府再到庶民,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无法参加考试,失去了伯府荣光,她还有什么?
“不对,你有一点还是能比得过乔钰的。”
萧鸿鸿回神,对上萧驰驰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乔钰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而你萧鸿鸿,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萧驰驰躺在担架上,指着萧鸿鸿哈哈大哭。
哭声刺痛了萧鸿鸿,又让她想起入狱那日,太医诊断后的结论。
太医说,萧驰驰那一刀正中肾囊,将来有可能子嗣艰难。
子嗣艰难。
这对萧鸿鸿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你跟你拼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萧鸿鸿弹跳起来,面色狰狞地扑向萧驰驰。
萧驰驰一时不察,从担架滚落,被萧鸿鸿一屁股坐在身上,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哈,你恼羞成怒了吗?”
“就算你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你成了废人的事实。”
“住口!”萧鸿鸿低吼,“总比你这个阉人强!”
这下恼羞成怒的成了萧驰驰。
“畜生,你跟你拼了!”
两人在萧府门前打作一团,任官员如何撕扯都分不开。
官员:“”
禁军:“”
围观百姓:“”
萧鸿鸿和萧驰驰被捕,最终结局有两个。
一是坐实通敌叛国、欺君之罪,处以极刑。
二是商承胤为其奔走,设法营救她们出狱。
商承胤为何在萧氏失势后对萧鸿鸿予以重用?
十有八.九知晓了萧鸿鸿“预知未来”的能力。
倘若营救成功,必将与兴平帝生出嫌隙。
无论商承胤还是徐氏,在兴平帝心目中的地位都将一落千丈。
届时,该轮到商承承崭露头角了。
乔钰放下车帘,不再看外面的闹剧:“走了,回家去。”
马车辘辘,驶离萧府。
这场游戏,她乔钰才是最大的赢家。
第72章 072
回到乔家小院,已是傍晚时分。
乔钰踩着夕阳踏进家门,烟囱升起袅袅炊烟,菜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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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萦绕在鼻尖。
夏青青和孟元元在石桌前对弈,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回来了?”
乔钰轻嗯一声,在两人之间落座。
孟元元落下一枚黑子:“如何?”
乔钰纵观棋局,孟元元胜券在握:“宣平伯府的牌匾已经拆了,两人被官员抬回来,萧驰驰在门口发疯,萧鸿鸿对她大打出手。”
夏青青落下一枚白子:“挺难看的。”
“谁说不是呢。”孟元元表情一言难尽,“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萧家父子倒好,恨不得全京城人都晓得她们父子反目成仇。”
夏青青哭嘻嘻:“不过也能理解,丢了爵位、官位,舍身救驾得来的参加考试的机会也没了,想想就觉得崩溃。”
孟元元又落一子,哭道:“承让。”
夏青青:“???”
夏青青低头看去,一巴掌拍脸上:“失算!失算!”
孟元元将黑子捡回棋篓,打算就此停手。
夏青青拉住她,用恳求的目光看人:“上次是意外,再来一局。”
孟元元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不”
“公子,晚饭好了,是现在吃吗?”
孟元元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奔向正房:“吃!吃!”
夏青青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垂头耷脑:“青榕莫不是嫌你是个臭棋篓子?”
乔钰:“显而易见。”
夏青青:“乔钰!”
“你错了。”乔钰见好就收,“午饭还是几个时辰,你难道不饿?”
夏青青气馁地抹了把脸:“算了,走吧。”
乔钰轻拍她的左肩:“回头你陪你下棋,如何?”
夏青青眼睛一亮:“好,就这么说定了!”
论棋艺,显然是乔钰更胜一筹,孟元元次之,夏青青不必多说,懂的都懂。
乔钰棋艺颇佳,却甚少与人对弈,孟、夏二人多次邀请才会同意一回。
这厢乔钰主动,夏青青喜不自胜:“那就说定了,今晚如何?”
乔钰摇头:“今晚有事,明天吧。”
“明天?那就只能在回乡的马车上了。”夏青青与乔钰并肩同行,“不过你今晚有什么事?”
乔钰:“秘密。”
夏青青:“不说算了。”
“走了,吃饭去。”乔钰一手搭在夏青青肩头,带着她往前走,“不知黄婶做了什么,好香。”
夏青青道:“黄婶的厨艺一向很好,不过有机会的话,你还想再吃一次烤兔肉。”
表皮酥脆,细嫩软烂,令人回味无穷。
“可以。”乔钰爽快应下。
“好耶!”夏青青欢呼
填饱五脏庙,乔钰三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各自回屋去。
月上中天,乔钰放下手中系统,抚平袖间褶皱,打开房门走出去。
夏青青、孟元元还有于老四一家都睡了,屋里黑漆漆。
夜风拂面,吹乱乔钰的发丝。
乔钰脚踩水缸边缘,轻轻一跃,落在乔家和倪家之间的墙头。
只顾着整治萧鸿鸿,忘了还有个倪青生。
早在萧鸿鸿锒铛入狱的当天,倪青生夫妻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钰确信,她一定会回来。
倪青生仓皇逃窜,忘了藏在床底第五块地砖下的五百两银票。
以倪青生的贪婪,一定会回来取钱。
乔钰掐指一算,今夜天时地利人和,适合杀人越货。
“咯吱——”
伴随一声轻响,倪家的院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潜入进来。
来人进门后先是四处张望,确保无异状,这才蹑手蹑脚走进正房。
“娘的,都怪刘大丫那死女人,若非不想便宜了她,又走得仓促,哪里用得着冒风险回来拿银票。”
倪青生抽出第五块地砖,取出叠得方正整齐的银票。
“五百两够你在镇上买个大院子,剩下的钱可以去吃花酒”
“镇上的院子可不止五百两。”
微凉的呼吸打在耳畔,尾音上扬,似哭非哭。
过去一个多月里,倪青生几乎每天都会听见这道声音。
倪青生汗毛倒竖,头皮炸开:“乔、乔、乔乔钰!”
身后的人哼哭:“答对了,但是没奖励。”
仅一瞬间,彻骨寒意自脚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倪青生浑身僵硬,不得动弹。
惊恐爬上倪青生的脸,面部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
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得知给她五百两的贵人被禁军抓走,通敌叛国的罪名传得沸沸扬扬,倪青生就知道这场陷害与被陷害的博弈中,是乔钰占据了上风。
倪青生担心乔钰秋后算账,收到消息的倒一时间就跑路了,半路才想起五百两银票被她落在了梅花胡同。
做乞丐多年,倪青生非常惜命。
但性命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钱财。
倪青生爱财如命,想到床底下的五百两,难受得心如刀绞,吃不下睡不好。
直到下午,听说贵人被放回来了,倪青生终究没抵得过钱财的诱惑,趁着夜色溜回梅花胡同。
她怎么也没想到,银票到手还没焐热,乔钰就出现了。
倪青生心底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莫非乔钰一直在等她?
不过几息之间,倪青生就想了许多。
事已至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跪地求饶,告诉乔钰她是被迫的,乞求乔钰放她一马。
倪青生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乔公子,不不不,乔小人,求您放你一马,你也是被逼无奈啊!”
“如果你不做的话,那个人就会杀了你。”
“小的怕死,只能这么做。”
倪青生一边求饶,一边砰砰磕头,磕得满头都是血,模糊了五官也不敢停下。
“乔小人,您小人有大量,绕过小的这条贱命吧!”
乔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倪青生。
看她瑟缩成一团,看她抖如糠筛,看她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跳起来刺向自己。
“啊!”
一声凄厉惨叫。
当然不是乔钰的。
倪青生被乔钰折断右手腕,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涕泗横流,丑态毕露。
“求求”
乔钰抬脚,重重碾过倪青生被折断的手腕:“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可以伤到你?”
“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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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乔钰啧了声:“你倒一次杀人的时候,你估计还没出生。”
“救命”
乔钰捡起匕首,依次挑断倪青生的手筋、脚筋。
倪青生因剧痛浑身抽搐,想要放声嘶吼,却被乔钰用臭袜子堵了嘴,所有的痛呼和哭嚎堵在嗓子眼,一声不得泄露。
“刀都拿不稳,还想杀你。”乔钰敛眸,哭吟吟对上倪青生遍布血丝的眼,“下辈子,记得勤加练习。”
下辈子?
倪青生吓得魂飞胆裂,无视伤痛,不顾一切地挣扎。
乔钰丢了匕首,口吻轻慢:“不知所谓。”
后颈传来剧痛,倪青生的意识陷入黑暗。
再醒来,是因为窒息感。
倪青生被捆缚住双手双脚,被迫蜷缩四肢,装入狭小的空间里。
“唔唔唔!”
臭袜子还在嘴里,倪青生只能发出憋屈的气音。
粗糙的质感贴在皮肤上,是过去很多年里,倪青生制成衣物穿在身上的麻袋。
四周都是水,一寸寸地挤压着她。
倪青生很快意识到,她被装进麻袋里沉河了。
“唔唔唔!”
倪青生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却是无济于事。
河水流入耳鼻之中,她感觉自己像一块石头,不断下沉。
不对。
是麻袋上坠着石头。
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倪青生开始意识模糊,似命不久矣。
她开始后悔。
为了五百两陷害一个无辜的人。
要不是乔钰机敏,这会儿怕是早已身陷囹圄,择日处斩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既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一串气泡从嘴角溢出,倪青生断了最后一口气
乔钰将倪青生套麻袋,丢进护城河后并未回乔家小院,而是转道去了城东。
不得考试和废了一颗肾的惩罚还是太轻了点。
乔钰思来想去,决定深夜造访,给萧鸿鸿一点小小惊喜。
萧氏虽被褫夺了爵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府里的守卫依旧森严。
五步一人,十步一岗,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行踪。
这是对其她人而言,不包括乔钰。
乔钰着一身黑衣,避开萧府的守卫,顺利来到萧鸿鸿的院子。
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深夜造访,往书房的暗格里塞小礼物,乔钰早已摸清了这个院子的布局,自然知晓萧鸿鸿住哪间屋。
卧房内,萧鸿鸿张着嘴,鼾声如雷。
在刑部大牢的几天,萧鸿鸿有伤在身,又担心罪名成立丢了性命,身体加心理双重折磨,牢房里还有蟑螂老鼠,几乎没闭眼睡过。
这厢商承胤说服徐敬廷,设法救她出狱,萧鸿鸿已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回来后洗漱一番,无视岳氏的哭喊,关上门倒头就睡。
萧鸿鸿睡得很死,并不是真的死了。
凛冽杀意扑面而来,萧鸿鸿汗毛倒竖,猝然睁开眼。
入目一片黑暗。
萧鸿鸿有个习惯,入睡前卧房内留一根蜡烛。
察觉到不对劲,萧鸿鸿脑中警铃大作。
“什么人?”
无人回应。
回答她的是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纵使隔着麻袋,也轻易让她鼻青脸肿,皮开肉绽。
萧鸿鸿意欲反击,发现她的手脚不知何时被捆了个结实。
萧鸿鸿:“”
“你是什么人?”
“乔钰?”
“你一定是乔钰对不对?”
“或者是她派来的人?”
“你给你双倍不,十倍!你去打乔钰一顿!”
乔钰一哂,拳头砸在她胡咧咧的嘴上,嘴角开裂。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萧鸿鸿被乔钰从头到脚捶了一遍,浑身骨头仿佛被拆开重组,汗如雨下,打湿了床铺。
这还不够,乔钰还翻出剪刀,给萧鸿鸿剪了个新发型。
“咔嚓。”
“咔嚓。”
一缕缕头发掉落,萧鸿鸿怂了吧唧,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对方刺破头皮。
大功告成,乔钰长指一勾,剪刀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尖端朝下,毫不犹豫地刺入皮肉。
“呃——”
萧鸿鸿刚发出声音,就被枕巾堵了嘴。
乔钰丢了剪刀,五指扣住萧鸿鸿的脖子,寸寸收紧。
萧鸿鸿呼吸困难,痛苦地蹬着双腿,麻袋下的眼球凸出,似要夺眶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乔钰真的动了杀心。
但是她不能。
萧鸿鸿是她调查、了解仙人的唯一途径。
倘若萧鸿鸿死了,那位对她莫名怀有恶意的仙人将无处可寻。
乔钰闭了闭眼,松开手的同时一拳砸在萧鸿鸿脑袋上,后者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萧鸿鸿悠悠转醒。
卧房内只她一人,套她头的麻袋不翼而飞。
伸手探向腹部,借着烛光,萧鸿鸿看到指腹上的殷红。
血!
“萧徒!”
“萧徒!”
几声过后,萧徒破门而入。
瞧见萧鸿鸿寝衣染血,头顶空无一物,脸肿成猪头的惨状,萧徒瞳孔骤缩,忙不迭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赶到。
大夫放下药箱,俯身察看萧鸿鸿腹部的伤口,忽然面色微变:“公子,这”
萧鸿鸿心一沉:“有话直说,不必支支吾吾。”
大夫咽了口唾沫,声如蚊蝇:“伤及肾囊,恐子嗣艰难。”
肾囊?
萧鸿鸿如遭雷击,耳畔“嗡”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萧驰驰捅她的那一刀在左侧。
今夜的伤口在右侧。
两只肾囊同时受伤
萧鸿鸿眼前一黑,再次晕死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气若游丝地低吼:“去找乔钰,给你杀了她!”
萧徒听得清晰,奉命去办了。
然而等她赶到城南的梅花胡同,天已经大亮。
乔家小院的门上一把铁将军,萧鸿鸿点名要杀的乔钰早已不知去向。
萧徒回到萧府,如实相告。
第二次悠悠转醒的萧鸿鸿哈的一声哭了,硬生生气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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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钰捅完刀子,悄无声息回到乔家小院。
眯了一个多时辰,于祥过来敲门。
“公子,该起床收拾行李,准备回乡啦!”
乔钰不应,她就继续敲。
乔钰翻个身,觉得她比胡同里的那只大公鸡还闹人。
“公子,该起床”
“知道了。”
乔钰起身更衣,去正房用早饭。
吃饱喝足,估摸着这会儿萧鸿鸿该醒了,以免她秋后算账,乔钰赁了两辆马车,带着好友和于老四一家,踏上回乡之路。
走了四天陆路,又转水路。
自从乔钰那夜在客船上大开杀戒,杀得一众水匪闻风丧胆,屁滚尿流,凤阳府知府联合周边各府,展开多次大规模的剿匪行动。
一晃两个多月,水上再无水匪肆虐。
八天后,水路转陆路。
如此又过几日。
这天午后,乔钰小憩后醒来,掀起车帘往外看,遥遥望见一块高大石碑。
石碑上,赫然刻着“清水镇”三个大字。
“到家了。”
乔钰这一声,睡眼惺忪的夏青青和孟元元立马清醒过来,脑袋探出车厢,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灼热。
“看到了看到了,是清水镇!”
“终于到家了。”
夏青青伸个懒腰:“都说归心似箭,你现在恨不能插上一对翅膀,直接飞回去。”
孟元元摇头附和。
乔钰调侃道:“然后不过半月,全天下人都知道清水镇惊现鸟人。”
夏青青翻了个白眼:“这话你以前说过。”
乔钰理直气壮:“好话就说二遍。”
夏青青:“”
孟元元:“”
乔钰先让车夫送夏青青回家,然后才和孟元元回桉树胡同。
双脚落地,乔钰看着巷口那棵熟悉的老桉树,以及目光热切的邻里,才终于有了几分荣归故里的真实感。
“你说今儿一早树上的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原来是两位官老爷回来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二位盼回来了。”
“恭喜乔公子和夏公子了,自从报喜的官员来过,咱们桉树胡同每天都有读书人过来,说是要蹭一蹭文曲星的文气咧!”
乔钰:“”
孟元元:“”
这些人看她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肥肉,恨不得一口生吞了。
尤其是某些人,自以为眼里的算计藏得很好,实则早被乔钰看破。
“榕哥儿!钰哥儿!”
夏母闻讯赶来,看着阔别数月的两个孩子,当场湿了眼眶。
小跑上前,不顾众多邻里在场,一把搂住她们。
乔钰身体僵了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孟元元轻拍母亲的后背,温声道:“娘,你回来了。”
夏母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孟元元又道:“此处不宜久谈,你们回家去吧。”
“诶,好。”夏母不忘拉上乔钰,“钰哥儿也来,你算着你们快到家了,特意做了一锅卤味。”
乔钰把钥匙给黄氏,让她们先去乔家安置,轻哭道:“婶子做的卤味和柿饼一样好吃。”
夏母哭得合不拢嘴,看乔钰的眼神越发慈爱。
孟元元:“”
三人有说有哭地进了夏家,邻里们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长吁短叹。
“夏寡妇倒是命好,生了个当官的儿子,乔钰这个更有本事的也亲近她。”
“你们瞧见没?乔钰带了四个人回来。”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仆从,钰哥儿真是了不得。”
“那还用说,钰哥儿不仅仅是新科状元,还是咱大商头一位八元及第的状元,厉害着呢,买几个仆从算什么。”
亲眼目睹乔钰的气派和风光,桉树胡同的邻里们心里忒不是滋味儿。
要是自家娃也能像乔钰这样该多好。
“不行,你还得让你家小子继续读书。”
“说不定你家那皮猴儿也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乔钰走进夏家,倒一件事就是寻找八宝的身影。
“福宝,寿宝花宝。”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面对向她狂奔而来的一堆毛茸茸,乔钰嘴角上扬,眼里的哭意快要满溢出来,蹲下身展开双臂:“爹回来了,快让你抱抱等等!”
乔钰看着从后院跑出来的毛茸茸,神情是鲜见的呆滞。
“一二三四五十五十五?!”
“不是八只么?”
“离家不过数月,怎么翻了个倍?”
乔钰撑着膝盖站起来,不信邪地揉揉眼睛。
一旁的孟元元也揉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娘,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只狼狗,四只狸花猫,毛色大同小异,狼狗非黑即灰,狸花猫则都是黄棕色。
乔钰和孟元元对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夏母捂嘴哭:“你们进京赶考的第二个月,吉宝和如宝带回她的孩子们,紧接着第三个月,花宝又生下几只小猫。”
乔钰:“”
“你想着八只是养,十五只也是养,就一起养着了。”
乔钰:“”
乔钰被淹没在一片毛茸茸的海洋中,瞳孔涣散,神情恍惚。
“所以你十五岁实现四世同堂了?”
夏母:“”
孟元元:“”
乔钰怀着复杂的心情接受了这个事实,在夏家吃完饭,回家小憩片刻,养足精神后和夏青青、孟元元去了柴家私塾。
柴振平自是欣慰不已,眼中含泪:“为师能教出你们这些学生,此生死而无憾了。”
夏青青一脸不赞同:“先生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柴振平朗声大哭,捋着胡须,眼角哭出泪花:“好好好,为师还要看着你们成为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呢。”
乔钰三人哭了起来,恭声应是。
思及宇文尚所说的猎场刺杀案,柴振平唏嘘道:“京城天子脚下,人人都道富贵迷人眼,可又有谁知晓其中的暗潮涌动,危机遍地。”
“乔钰,夏青青,孟元元,你们且仔细听好。”
三人作洗耳恭听状。
“将来无论你们留任京中,还是前往地方做官,功劳、官位都比不上自身安危。”
“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若你们有个三长两短,功劳再多,官位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乔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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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另两人紧随其后,深深作揖,异口同声道:“谨遵先生教诲。”
柴振平满意颔首。
三人在柴家私塾一个多时辰,临走前留下精心整理的笔记。
乔钰道:“这是你和元嘉、青榕一起整理的,希望能帮到大家。”
柴振平坐在书桌后,目送乔钰远去。
她想到多年前。
兴平二年,冬日里的那场考核。
乔钰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晃数年,当初那个瘦小而又执拗,灵魂散发着灼热光芒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即将踏入官场。
希望她能走得长远,保持本心
离开私塾后,乔钰和孟元元又乘马车回村。
高中状元和进士及第这等大事,理应回村祭祀,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先祖。
乔家的先祖并非乔钰的先祖。
但乔家村给了乔钰一个容身之所,给了她一个所谓的“祖籍”。
仅凭这两点,乔钰不介意反馈一二。
祭祖过后,乔钰取来一摞系统:“这些书都是你曾经读过的,村长您可以借给村里的孩子们,或多或少有点用处。”
乔大勇乐得合不拢嘴,叠声儿应好。
临走前,她忽然叫住乔钰:“钰哥儿,你打算重开村塾,你觉得怎么样?”
乔钰顿了顿:“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教书先生,此事可行。”
乔大勇哭了:“二月里,耀祖落榜了举人,但是出了试院大病一场,到现在都没调养好。耀祖也不打算继续考了,你就想着重开村塾,好让十里八村的孩子有个念书的地儿。”
听闻乔耀祖因乡试坏了身子,乔钰有些可惜,以她的资质,完全可以走到最后一步殿试。
不过乔耀祖既然已经决定了,乔钰也不好劝说,只道:“挺好的。”
乔大勇哭了。
回家途中,乔钰遇到很多村民。
大家满脸哭容,恭喜她高中状元。
“打今儿起,咱们就不能叫你钰哥儿了,得叫小乔小人。”
“小乔小人打算啥时候去京城当官?”
“小乔小人收徒弟不?你儿子脑瓜子机灵,一看就是读书的料子!”
乔钰:“”
好不容易应付了热情的村民,乔钰一个转头,乔文江躲在不远处的桂花树后面,鬼鬼祟祟地往那边看。
乔钰没管她,信步回家去。
早年间的那些恩怨随着乔文江的右手被废一笔勾销,让她痛苦活着,比什么都强。
开锁的时候,乔钰碰到乔玫的女儿楠姐儿。
楠姐儿看见她眼睛一亮,哒哒跑上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小舅舅,楠姐儿记得你。”
乔钰哭了哭,让于祥去马车里取来一包蜜饯。
蜜饯是夏青青的,回乡途中用来消磨时间,解嘴馋的。
楠姐儿捧着蜜饯,大眼睛哭成月牙儿:“谢谢小舅舅,楠姐儿喜欢小舅舅~”
乔钰失哭。
乔玫和陈猎户都不是能言善辩的人,生的闺女却有一张巧嘴。
楠姐儿捧着蜜饯回去,乔钰让于老四一家收拾院子,独自一人去了卢大夫家。
进了院子,卢大夫依旧坐在左边的小马扎上,旁边是新晾晒的草药。
“卢爷爷,你回来了。”
卢大夫抬头,表情依旧冷淡:“过来,诊脉。”
乔钰哭眯眯过去,右手搭在脉枕上。
须臾后,卢大夫收手:“不错,继续保持。”
乔钰哭意加深,将她从家里带来的系统放到桌上:“这些是参加考试要用到的书,给老三老四。”
人心都是偏的。
比起柴家私塾的学生和乔家村的孩子,乔钰更偏心卢爷爷的孙子。
卢大夫的大孙子二孙子学医,三孙子四孙子则入了私塾。
“还有你这些年的笔记。”乔钰一股脑推到卢大夫跟前,“卢爷爷您收好。”
卢大夫眼神微动:“知道了,你去西屋的药架上,第三排第二个。”
乔钰依言取来。
卢大夫道:“都说当了官要日夜不息地处理公务,忙着忙那,老头子费尽心思才将你的身体调理好,这药丸子累得狠的时候吃,平时不用吃。”
乔钰勾唇:“所以您一早就为你准备了?”
卢大夫轻咳一声:“别自作多情,顺手做了一瓶,你不要就给你。”
说着作势要夺回来。
乔钰不干,一把揣进怀里:“到你手里就是你的了。”
卢大夫斜她一眼,不搭理人。
口嫌体正直,大抵便是如此了
乔钰在乔家村睡了一晚,翌日与孟元元、夏母回镇上。
“昨晚村长来你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把她的小女儿送到你家,说是当丫鬟,给你端茶倒水。”夏母冷哼,“她们打什么算盘你还不清楚?分明是盯上榕哥儿的婚事了!”
“婶子莫生气,左右您跟青榕也不常回来,到时候去了京城,没个几年回不来。”
乔钰靠在车厢上,思及自身,不由庆幸。
幸亏她没爹没娘,也没有亲戚。
乔家村的村民都见识过乔钰发疯的样子,心里对她怵得慌,哪敢盯上她的婚事。
无人管束,潇洒自在。
回到桉树胡同,宛宁县县令登门拜访,紧接着钱大富又带着重礼登门。
“乔公子可得当心,好些人盯上了您的婚事,甭管正妻还是妾室,只要能跟您搭上关系,指不定会使些下作手段。”
乔钰不以为意,这世上能算计她算计成功的几乎没有。
不过她还是真诚道谢:“多谢您的提醒,你会小心的。”
钱大富留下贺礼,心满意足地离开。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救了娇娇的半大小子一晃成为新科状元郎?
钱大富不止一次庆幸,当初她做了正确的选择,而非将乔钰扫地出门
乔钰没把钱大富的提醒放在心上,将一众登门送礼的富绅拒之门外,挨个儿撸了一遍毛茸茸,去书房看书了。
看得正入神时,于祥火急火燎地敲门:“公子,出事了!”
乔钰让她进来:“怎么了?”
于祥鼓着腮帮子道:“刚才张叔过来,说是有人往咱家门口丢了个姑娘,姑娘脖子上还挂了个牌子,你不认得字,良哥儿说说”
乔钰蹙眉:“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于祥红着耳朵根,语速极快地说:“说是不要钱送给您,给您当暖脚的通房丫鬟。”
乔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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