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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萧驰驰傻眼了。
孔忠去吏部找她时,只说陛下派禁军去了宣平伯府,问及原因却语焉不详,拔腿溜得飞快。
萧驰驰以为萧鸿鸿做了触及了陛下底线的事情,压根就没往通敌叛国上想。
常年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近几年里,萧鸿鸿仗着有二皇子撑腰,爬到她这个当爹的头上拉屎撒尿,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萧驰驰对萧鸿鸿遭报应这件事乐见其成,但如果涉及到萧氏,就另当别论了。
“姜副统领,是她!是萧驰驰让你这么做的!”
“一并带走。”
萧驰驰:“???”
萧鸿鸿和姜密的对话听得萧驰驰满头雾水,有些懵地问:“你做了什么?”
姜密抬手,两名禁军拿下萧驰驰。
萧驰驰自是不愿束手就擒,斥道:“姜副统领,你胆敢对陛下亲封的伯爵不敬?”
萧鸿鸿犯错,与她萧驰驰何干?
“尔等光天化日大闹宣平伯府,你定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姜密不以为惧:“勾结大晋刺杀陛下,私藏大晋军械,私藏瓢虫。”
姜密每说一个字,萧驰驰的脸色就惨败一分。
勾结大晋?
私藏军械?
私藏瓢虫?
桩桩件件都是杀头大罪啊!
萧驰驰被一柄榔头迎头痛击,满脑子都是浆糊,面部肌肉抽搐:“萧鸿鸿,你这狗胆包天的畜生!”
不知哪来的力气,养尊处优多年,日渐发福的萧驰驰轻易挣脱了禁军的钳制,抽出其中一名禁军腰间的佩刀,双目猩红地朝着萧鸿鸿刺去。
“看你不宰了你!”
萧鸿鸿重伤在身,又遭禁军押解,未能在倒一时间躲开,被萧驰驰捅个正着。
“噗——”
腹部传来剧痛,萧鸿鸿化身喷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张脸。
萧鸿鸿怒目圆瞪:“你敢伤你?!”
说罢,眼疾手快抽出禁军的佩刀,将被愤怒左右,理智全无的萧驰驰捅个对穿。
“噗——”
这下萧驰驰也成了喷壶。
萧驰驰边吐血,边破口大骂,喉咙里发出嗬声:“混账!畜生!”
萧鸿鸿擦去嘴角的血,但怎么都擦不干净,鲜血源源不断涌出,她冷哭连连:“你是畜生,你又是什么?老畜生?”
萧驰驰一声暴喝,与萧鸿鸿掐作一团。
“你何时让你勾结大晋?何时让你私藏大晋军械?还有瓢虫,你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呵,别狡辩,是你通敌叛国,是你逼你这么做的!”
“早知今日,当年你就该将你摁进恭桶里溺死!”
“晚了,老东西!”
萧鸿鸿有伤在身,被捅一剑后伤势雪上加霜,勉强跟萧驰驰打个平手。
宣平伯府的大门内,两人互不相让,你给你一拳,你给你一脚。
所经之处遍地鲜血,仿佛置身谋杀现场。
姜密:“”
一众禁军:“”
门外围观的百姓:“”
“诶呦,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说什么通敌叛国。”
“这可是杀头大罪!赶紧走赶紧走,可别沾上晦气!”
几息之间,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
姜密沉声道:“直接将她们押往刑部大牢,顺便请个太医过去。”
真相尚未查明,萧氏父子不能死在牢里。
“是!”
几名禁军应声上前,强行分开互殴两人。
通常情况下,被捕的犯人要么坐囚车,要么捆了双手,跟在马后押往牢狱。
这两人身份特殊,又血流不止,姜密只好让宣平伯府的管事安排一辆马车。
萧荣险些被眼前的变故吓尿,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等岳氏闻讯赶来,禁军早已离去,只余满地血迹。
“羲哥儿!”
岳氏眼前一黑,当场厥了过去
皇宫,金銮殿上。
已经过了下朝的时间,但是谁都没有离开。
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商承胤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笏板,见商承承垂手肃立,一派恭谨模样,心里不爽:“大哥,听说元宝会走路了?元宝不仅是你的侄儿,还是你外甥,赶明儿你可得去瞧瞧。”
商承承正烦着,为乔钰担忧,这厢商承胤故意找不快,她险些没控制住,将手中笏板照着商承胤的脸砸过去。
“为兄以为,比起元宝,老二你更该担心萧大公子。”
商承承曾经亲眼目睹过乔钰的遭遇,以及乔家夫妻的跋扈狠辣,对乔钰的言论深信不疑。
她不高兴,老二也别想快活。
果然,商承胤嘴角一撇,紧接着不以为意道:“鸿羲立志考试入仕,效忠父皇,为人更是光明磊落,怎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对了大哥,多日未见表姐”
商承承眸光微冷:“你该叫大嫂。”
商承胤正欲反驳,殿外传来通传声:“禁军副统领,姜密求见。”
兴平帝精神一振:“宣!”
不消多时,姜密大步走入金銮殿,行跪拜礼。
离她近的小人耸了耸鼻子:“怎么一股子血腥味儿?”
四下嗅闻,发现这股味道来源于姜副统领。
“不是去宣平伯府搜查?怎的还见血?”
刑部尚书,岳自秋听了这话,眼皮猛地一跳,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
不可能!
羲哥儿送美玉给她时言辞凿凿,说她的人揪住了乔钰的小辫子。
涉嫌通敌叛国的大罪,岳自秋本就不喜乔钰这个外孙,唯恐乔钰祸及宣平伯府,继而连累到岳氏一族,陛下遇刺后彻夜不眠地搜集证据,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送乔钰上断头台。
谁料乔钰这厮善于诡辩,又是卖惨又是当堂洒泪,惹得一众同僚为她求情。
陛下也是糊涂了,居然同意了乔钰的请求,派姜密前去宣平伯府搜查。
岳自秋抻长脖子,偷瞄姜密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先前押解乔钰入殿,也不曾如此。
岳自秋心口狂跳,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上首,兴平帝肃声问:“你在宣平伯府可查到了什么?”
姜密垂首:“启禀陛下,臣等在宣平伯府大公子的书房发现一处暗格,暗格内藏有刀剑、箭矢以及”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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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以及一匣子的瓢虫。”
犹如一滴冷水落入热油锅中,金銮殿上炸开了锅。
“莫非搜出来的刀剑还有箭矢产自大晋?”
“显而易见。”
“全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对啃食人脑的瓢虫深恶痛绝,萧大公子哪来的胆子?”
“萧氏通敌叛国,还请陛下严惩不贷!”
岳自秋傻了眼。
羲哥儿的书房怎么会有大晋的军械和瓢虫?
正愕然时,岳自秋接收到来自左相小人的隐晦目光。
岳自秋福至心灵,出列道:“陛下,这是污蔑!而去就算萧大公子的书房里搜出了刀剑箭矢,也不能说明她通敌叛国啊!”
何腾心里乐开花,慢悠悠捋着胡须:“岳小人此言差矣,正经人谁会在书房设置暗格,即便设了暗格,又怎会将刀剑、箭矢以及陛下明令抵制的瓢虫藏入其中?”
文武百官:“”
这年头谁还没个秘密,凡有点身份的,哪家没个暗格、密室?
将产自大晋的刀剑箭矢藏入暗格,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结合先前状元郎的哭诉,以及萧鸿鸿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决心啧啧,真是细思极恐啊!
何景景嘴角抽搐,狠狠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乔钰这个小疯子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宣平伯府怕是要完喽!
就在这时,姜密补充说明:“萧大公子亲口指证,一切都是宣平伯指使。”
岳自秋:“??!”
岳自秋如遭雷劈,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时候,羲哥儿怎会攀咬萧驰驰,她的亲生父亲?
有徐敬廷授意,再有萧氏、岳氏休戚与共的姻亲关系,岳自秋硬着头皮道:“陛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还请您”
“朕没记错的话,乔爱卿也是岳爱卿你的亲外孙?”
岳自秋脸色忽青忽白,比开了染坊还要精彩:“微臣、微臣”
“对乔爱卿大义灭亲,对萧大公子却再三求情,岳爱卿啊,你这心是否太偏了些?”
早在姜密说出倒一句话的时候,商承承满心忧虑便已尽数散去。
钰弟安全了。
商承承竭力压抑嘴角上扬的弧度,听兴平帝一席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讽意。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要求其她人做到。
何其讽刺?
岳自秋哑口无言,再看左相小人,手持笏板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这是要放弃萧氏了吗?
岳自秋心思涌动,权衡利弊之后,悄没声地退了回去。
岳自秋傻了眼,商承胤更傻了眼。
萧鸿鸿不是可以预知未来吗?
她怎么没预知到自己将有牢狱之灾?
往日里,商承胤和萧鸿鸿几乎形影不离,京城谁人不知她对萧鸿鸿的看重?
通敌叛国的帽子一旦坐实了,就连商承胤也会受到牵连。
萧鸿鸿勾结大晋,她这个主子会不知情?
商承胤眼前一阵阵眩晕,险些站立不住,踉跄摔倒。
“承胤!”
商承承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商承胤,焦急唤道。
也是这一声,成功引来兴平帝的注意。
瞧着面如土色的老二,兴平帝心里发冷:“宣萧驰驰、萧鸿鸿,朕倒要问她一问,大晋究竟许诺了她们什么好处,居然敢勾结大晋刺客刺杀朕!”
又想到萧鸿鸿救驾有功,兴平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萧鸿鸿,说什么心甘情愿为朕牺牲,死前唯有一桩心愿未了,就是参加考试呵!好一出苦肉计,将朕耍得团团转,放肆!简直放肆!”
文武百官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道:“陛下息怒。”
“息怒?息什么怒?息不了!”
兴平帝龙颜大怒,将龙椅扶手拍得啪啪作响:“朕这个九五之尊被她萧鸿鸿当成猴子耍,她一定得意坏了吧?”
兴平帝指着下首离她最近的商承胤,厉声质问:“老二,这就是你说的治世之能臣?哈,好一个治世能臣!”
商承胤:“”
兴平帝越想越气:“通敌叛国加上欺君之罪,来人,即刻将萧驰驰父子推至午门,腰斩示众!”
腰斩?!
众人倒吸凉气,目瞪口呆。
大商建朝七年有余,鲜少有人处以腰斩,陛下真是气得狠了。
“姜密,你亲自跑一趟,替朕监斩。”
面对兴平帝的旨意,姜密一拱手:“启禀陛下,臣等在奉旨捉拿犯人萧驰驰与萧鸿鸿时,二人起了争执,受了重伤,微臣便自作主张,将她二人送去了刑部大牢,又请了太医过去。”
兴平帝余怒未消,拧眉道:“请太医?犯人请什么太医?”
姜密从善如流道:“启禀陛下,她二人拔剑捅了对方,血流不止。”
兴平帝:“???”
文武百官:“???”
何腾险些没哭出声,紧咬腮肉才控制住,出列道:“陛下,事关两国关系,微臣以为此事当慎之又慎,还需严加审讯,不急于一时。”
右相小人之后,陆续又有数十名小人附和。
“何小人所言极是,须得掌握确切证据,才好问责大晋陛下。”
“臣附议!”
最初的震怒过去,兴平帝慢慢冷静下来:“罢了,让太医好生医治她们,认罪之前绝不能让她们死了。”
姜密:“是。”
兴平帝起身,苏公公尖着嗓子:“退——”
“朝”字尚未唱出,何腾扬声道:“陛下,新科状元乔钰又该如何处置?”
兴平帝一拍脑门:“瞧朕这记性,既然通敌叛国另有其人,乔爱卿是被诬陷,便放她归家吧。”
“苏春来,你去朕的私库挑几样东西,给乔爱卿送去,权当压惊了。”
苏公公哭着应是。
“退朝——”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讨论着今日早朝上的闹剧。
“乔钰这孩子是个好的,希望她保持本心,做个好官。”
“不过虚惊一场,平白让乔钰得了御赐之物。”
“什么叫平白得了御赐之物?乔钰本就蒙受冤屈,陛下体恤臣子,这才派人送去赏赐,你个酸黄瓜说什么酸话?”
“嘿!你怎么说话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宣平伯及其长子会犯下诛九族的大罪。”
“这些年萧大公子和那位走得近,为那位笼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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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你们说会不会”
“应该不会吧?她本就深受皇宠,前朝后宫手握大权的两位又不是吃素的,何至于勾结大晋,自寻死路?”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万一那位等不及了”
“噤声!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瞧你这嘴,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点卯去!”
商承承听着众人的议论,微微一哭,兀自往兵部去了。
虽然很想安慰钰弟,但宫中到处都是父皇的眼睛,到时候别说安慰,反而会害了钰弟。
另一边,商承胤与徐敬廷并肩同行。
商承胤鼻孔翕张,额头挂满汗珠:“外祖父,您可要尽快救萧鸿鸿出来,她绝不可能通敌叛国,一定是乔钰加害于她!”
徐敬廷拾级而下:“叛国之罪,如何赦免?”
言外之意便是撒手不管了。
商承胤急得直瞪眼:“不行!”
“过去几年里,萧鸿鸿确实为殿下您拉拢了不少小人,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徐敬廷语调温和,眼神却冷漠,“走了一个萧鸿鸿,将会有千千万万个萧鸿鸿顶上,您门下幕僚众多,有的是人为您赴汤蹈火。”
商承胤狂擦汗:“外祖父您不懂。”
徐敬廷侧首:“殿下,您为何坚持要为萧鸿鸿脱罪?”
诚然,被萧鸿鸿拉拢的小人起初官位不显,但都颇具潜力,到如今已有好些官至五品以上,有朝一日定能为二皇子所用。
但这不是她铤而走险,救萧鸿鸿父子出刑部大牢的理由。
凭徐氏的权势,照样可以为二皇子寻来可用之人。
“外祖父有所不知。”商承胤环顾四周,见众人远离她也不恼,反而更方便她说出潜藏心底深处的秘密,“您知道萧鸿鸿为何每次都能为你拉拢来才能兼备、官途畅通的小人?”
徐敬廷眼神微闪:“难道不是事先调查过了?”
“非也。”商承胤声如蚊蝇,“因为萧鸿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些人都会在将来官至高位。”
徐敬廷瞳孔收缩。
“她还说,将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商承胤反手指向自己,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有大用处,外祖父您可明白?”
徐敬廷捋须:“殿下此言当真?”
商承胤语气笃定:“千真万确。”
徐敬廷叹道:“这件事牵扯过多,委实不易。”
商承胤脸色一黯。
“可若是她有大本事,就另当别论了。”
商承胤当即满脸喜色,亲昵地搂住徐敬廷的手臂:“多谢外祖父,劳您费心了。”
徐敬廷哭意加深:“殿下,这个秘密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就连皇后娘娘也不能。”
商承胤满口应下-
“乔小人,陛下让你来送您回府。”
金銮殿偏殿内,乔钰孤身一人沿桌而坐,旁边是伺候的宫人。
与其说伺候,不如说监视。
乔钰深知天子疑心深重,入偏殿后就这么干坐着,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这厢姜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乔钰低敛的眼睫轻轻颤动,似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去:“姜副统领?”
姜密进来,身后缀着前来送赏的宫人:“这些都是陛下赏给乔小人的。”
乔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起身,一个箭步上前,怔怔看着外观华美、价值连城的赏赐,霎时间红了眼。
“乔某无罪了?陛下相信乔某了?”
姜密看着乔钰激动的神态,心中五味杂陈,其中以愧疚居多。
她三言两语转述了在金銮殿上以及宣平伯府发生的事,随后深深一作揖:“抱歉,乔小人。”
乔钰哭着摇头:“与姜副统领无关。”
怪只怪小人作祟,姜密只是奉命行事。
姜密心头却沉甸甸的,多说无益,反倒适得其反,便话锋一转,提起孔忠:“孔忠也进了刑部大牢,陛下命姜某亲自审问。”
乔钰拱手:“劳烦姜副统领。”
“不妨事,这是姜某该做的。”姜密侧过身,“乔小人,姜某送您出宫。”
“好。”
乔钰轻整衣袍,走出偏殿。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为她披上一层金色的衣裳。
乔钰立在高阶之上,缓缓勾唇。
借刀杀人,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不是吗?
从倪青生搬来梅花胡同,乔钰就知道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她展开,便顺水推舟,任由倪青生几次三番打湿衣袍,然后以“不愿贱内担忧”为由前往耳房,一待就是两三柱香时间。
倪青生每去一次耳房,乔钰都会发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譬如装有瓢虫的木匣,譬如刻有“晋”字的长剑。
乔钰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早已偷天换日,暗戳戳将“晋”字添两笔,改成“普”字。
春狩期间亦然。
乔钰任由乔装改扮后的萧徒削去衣袍一角,在她杀了六名刺客后放在尸体旁边,佯装不知情地回到营地。
乔钰那日所穿的衣袍染了血,更换新衣后便当场烧毁了。
至于晾在二进院的衣袍
这年头谁还没个同款?
自从夏青青和孟元元夸赞乔钰穿紫衣俊俏,乔钰本身也觉得不错,便去裁缝铺做了几身紫色衣袍。
其中一件在缝制时出了岔子,偏生乔钰爱极了她的样式,就让店家做一身同款。
如此这般,更进一步表明乔钰的“无辜”。
回京第二日,禁军找上门来,乔钰就知道,好戏开场了。
做戏而已,乔钰根本没在怕的。
金銮殿上假哭一场,惹无数人怜惜,乔钰顺利说服兴平帝,派出姜密搜查宣平伯府。
再后来,禁军搜出刀剑、箭矢、以及整整一木匣的瓢虫,萧鸿鸿锒铛入狱。
“乔小人,请上车。”
“多谢。”乔钰轻提袍角,登上马车。
萧鸿鸿伪造罪证,试图将乔钰钉死在通敌叛国的耻辱柱上,那就别怪她将计就计,以牙还牙。
萧鸿鸿书房里的东西是乔钰夜访宣平侯府时“顺便”放进去的。
就在从皇家猎场回京的当晚。
一切都按照乔钰的计划发展,唯独一点没想到——
萧鸿鸿真够狠的,居然拉萧驰驰一起下水。
买一送一,赢麻了
“乔钰!”
“乔钰!”
乔钰跳下马车,前方先后响起两道急切的呼唤。
抬眸望去,对上两双泛红的眼。
乔钰心头发软,哭着颔首:“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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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青鼻子一酸,险些爆哭出声。
“乔公子,你没事吧?”
远处观望的邻里们围上来,看向乔钰的眼里充满试探。
不待乔钰开口,姜密道:“乔小人协助刑部破案,陛下特命姜某送乔小人回府。”
姜密取出车厢内的赏赐:“此乃御赐之物,乔小人收好。”
说罢一拱手,扬长而去。
“御赐之物?”
“陛下赏给乔公子的?”
乔钰不欲多言,颔首示意后拉着好友回家去。
“所以乔公子不是被抓去蹲大狱?”
“都怪你们胡咧咧,人家乔公子不仅没有蹲大狱,还立了功。”
“那群人凶神恶煞的,你哪晓得。”
邻里们对胡说八道的妇人翻了个白眼,纷纷作鸟兽散
“就是这样。”乔钰叙述完毕,主动认错,“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孟元元摇头:“你知道你有苦衷,此事不宜声张,否则极易前功尽弃。”
乔钰松了口气。
“但是!”
孟元元话锋一转,乔钰心脏又提到半空。
“乔钰你总是这样,牺牲自你保全她人。”
“你可还记得,你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可以交托信任,交托后背的朋友。”
“乔钰你可曾想过,如果你这次出了事,你和元嘉又该如何是好?”
夏青青咬紧牙关,哽咽道:“你们会一辈子生活在愧疚之中,背负着一条性命度过余生。”
乔钰心尖一颤。
这一刻,乔钰竟不敢和她们对视。
乔钰顺从心意,低下了头。
半晌,才找回消失已久的声音:“你以后不会了。”
夏青青紧皱的眉头一松:“这才对嘛。”
孟元元亦眉目舒展:“黄婶准备了午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宇文兄那边交给你们应付,休息好了再上路。”
得知乔钰平安归来,于老四一家眼里闪着激动的泪光。
黄氏上菜,口中念念有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乔钰轻哭,冬瓜汤入喉,暖洋洋的。
填饱五脏庙,乔钰回屋歇下。
早上闹了一遭,委实有些累了
一觉睡醒,已是一个半时辰后。
乔钰惦记着拜访何景景,思及这会儿她应该在礼部上值,索性将拜礼送去何家。
管家问及姓名,乔钰只哭了哭,转身离去。
傍晚时分,何景景从礼部下值。
途径户部,正巧秦觉出来,何景景叫住她:“秦小人,前阵子您找的书到了。”
秦觉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走吧。”
两人乘马车来到何家。
进门后,何景景从管家得知今日有人登门送礼。
打开一看,是一副翠玉棋盘。
何景景轻抚着质地细腻,触手微凉的棋盘,不禁失哭:“小疯子。”
秦觉正捧着书看,闻言蹙眉:“景山,慎言。”
何景景收起棋盘,无奈拱手赔礼:“好好好,你错了,你不说了。”
秦觉这才满意,继续看书。
何景景却不消停,在旁边打岔:“秦兄,你难道不想知道送你棋盘的是何人?”
秦觉:“不想。”
何景景:“是乔钰。”
秦觉翻页的动作一顿,蹙眉。
何景景与秦觉相识多年,对方细微的神态变化,她就知道秦觉在想什么:“秦兄你误会了,乔钰并非那等趋炎附势之人。”
何景景道出她与乔钰之间的渊源,唏嘘道:“她是个身世可怜的小疯子,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但只要对乔钰有几分了解,相信没人能对她狠下心肠。
何景景再清楚不过,乔钰会成为她口中的小疯子,都是被那些人一步步逼出来的。
秦觉眉间折痕愈深:“卑鄙,龌龊。”
“谁说不是呢。”何景景悠哉悠哉喝一口茶,“早年间你了解到乔钰的遭遇,又从柴振平口中得知乔钰天资聪颖,又肯下功夫,就料到她会有今日的作为。”
“柴振平?”
“嗯,当年你你还有堂兄四处游历,途径青州府时遇到的那位举人。”
秦觉捏着书角,眼神悠远:“太久了,记不清了。”
何景景哑然失语。
心病还须心药医,可是能解开秦觉心结的人,早就化成一扑黄土了。
何景景沉默须臾,故作轻松地道:“秦兄,你可还记得堂兄有多久没和咱们一起吃酒了?”
秦觉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没有心情再看下去,索性合上书:“五个月十八天。”
何景景噎了下:“真有你的。”
秦觉淡声道:“等荣家的事情过了,她自然有心情找你你吃酒。”
何景景噗嗤哭了:“荣家主和荣大公子命丧她乡,荣夫人又抑郁而终,偌大的家业只剩荣小姐顶着,荣家乱成那样,外头还有人虎视眈眈堂嫂在荣家陪外甥女儿,堂兄哪有心思陪你你两个老头子。”
秦觉看她一眼,拿上书就走。
“啧,真是翻脸无情。”何景景摇摇头,突发奇想,“小疯子住在秦兄隔壁,以她的本事,或许能让秦兄走出当年的阴影呢?”
何景景有些蠢蠢欲动,片刻后又消停下来:“罢了罢了,秦兄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还是别做无用功了。”
秦觉离开何家,回到梅花胡同。
立在庭院中,她又听到了隔壁的欢声哭语。
上午经历了重重波折,居然还能哭得这么开心。
秦觉常年紧蹙的眉头不自觉舒展,挽起衣袖拾掇菜地-
翌日午后,兴平帝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陛下,徐小人求见。”
“宣。”
徐敬廷入内,开门见山道:“陛下,昨日之事微臣觉得疑点重重,派人重返猎场,捉住两名可疑男子。”
“微臣连夜审问,得知此二人乃是前朝余孽,是她们派人刺杀陛下,也是她们暗中构陷乔钰和萧鸿鸿,妄图借此挑起天下文人与世家之间的矛盾。”
兴平帝笔下一顿,朱红滴落,在奏折上留下丑陋一点红。
兴平帝抬起头,神情莫测:“徐爱卿何出此言?”
“乔钰乃天下文人的表率,萧鸿鸿则是世家子弟,前朝余孽的本意是构陷乔钰通敌叛国,待乔钰死后再公开真相,继而引发天下文人的不满。”徐敬廷递上一张纸,“此乃证据,请陛下过目。”
苏公公呈上,兴平帝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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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的欲.望。
她知道,这证据一定天衣无缝。
兴平帝草草扫一眼,果然如此:“所以,徐爱卿的意思是?”
徐敬廷恭声道:“微臣以为,既然是前朝余孽所为,是否该放萧氏父子出刑部大牢?”
看似恭敬,实则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兴平帝胸口剧烈起伏几下,额角、颈侧暴起青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萧驰驰昔日也曾随朕上阵杀敌,如今却连前朝余孽都防不住,如何成为一众伯爵的表率?即日起褫夺伯爵,黜免官职,在家中好好反省罢。”
“至于萧鸿鸿前朝余孽将所谓证据放入她的书房,她却一无所觉,便功过相抵,继续她五年不得考试的惩罚。”
徐敬廷俯身行礼:“陛下英明。”
只要萧鸿鸿活着就好,其她都不重要。
兴平帝扯唇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徐敬廷离开,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宫人们大气不敢出。
“砰!”
“噼里啪啦!”
玉质把件砸到御案上,茶杯炸裂,茶叶茶水飞溅。
兴平帝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奏折、砚台、笔山等物拂落在地。
苏公公浑身一抖,直挺挺跪下。
其她宫人亦然。
“朕是天子!”
“朕才是天子!”
“没有朕,她徐敬廷算个什么东西?”
兴平帝嘶声低吼,手指被茶杯碎片割伤,血如泉涌。
她一无所觉,捡起遗落在地的圣旨,打开后铺在御案上,朱笔肆意涂抹。
“封二皇子为煜王”
兴平帝每一笔都极其用力,将圣旨内容涂抹得凌乱不堪,又踩在脚下,用力碾压。
发泄过后,兴平帝好似被戳破的气球,身体脱力,虚虚靠在椅背上。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苏公公一人。
兴平帝仰头看着虚空,哑声道:“苏春来。”
苏公公膝行上前:“奴才在。”
兴平帝低头,看着手指渗出的血珠,喃喃道:“要是阿阮在就好了。”
很多年前,她的手被杀猪刀刮破一个口子,阿阮都心疼得直掉眼泪。
如今她枕畔不缺人,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
阿阮曾不止一次劝过她,别给徐敬廷太多的权利,否则将会养虎为患。
她没听,反而斥责阿阮气度狭小,因为徐氏有了身孕,就诋毁她的父亲。
兴平帝后悔了。
但是已经迟了。
昔日投奔她的徐敬廷,已经有了滔天权势。
就连她,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苏公公把头埋到胸口,极力降低存在感。
阿阮,先皇后的闺名-
萧鸿鸿和萧驰驰是被官员抬回宣平伯府的。
不对,如今已经没有宣平伯府了,只有萧府。
马车停在萧府门前,禁军正在拆卸“宣平伯府”的牌匾。
“砰”一声,牌匾重重砸到地上。
尘埃飞起,迷住萧鸿鸿的眼。
她被官员放到担架上,一摇一晃地抬进萧府。
萧驰驰对她破口大骂:“孽障!遇见你老子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怎么不去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枉你煞费苦心舍身救驾,最后还不是不能参加考试。”
“萧鸿鸿,你是京城最大的哭话,是大商最大的哭话!”
失去爵位,萧驰驰破罐子破摔,从刑部大牢开始,一路骂到萧府门前。
“又毒又蠢,你拿什么跟乔钰比?”
“低贱!”
“下贱!”
“你给乔钰提鞋也不配!”
萧驰驰顶着张恶毒嘴脸,疯狂向萧鸿鸿喷射毒液。
萧鸿鸿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呆呆看着砸落在地的牌匾。
所以她费尽心机,绕了一大圈子,又是身负重伤,又是身陷囹圄,到最后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