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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1 章
喊话的汉子身形高大, 站在那铜墙铁壁般很是威武。
有同伴不愿惹事,想拦他,没拦住。
两个守备被他吼得一愣, 随后有些怒, 但因引得许多人注意, 他们也不好太过无礼, 毕竟来珍市的少说也是富裕之人。
“这位客人过于悲伤, 我们不过是带他去僻静之处歇息。”
“什么偏僻地方。”汉子瞪着眼睛, 显得更凶了:“你们问过他的意见没?”
那素衣客人难过归难过, 却有试图挣脱,只是没能成功,旁边同行也在急于表述。
可还没得汉子落雷似地吼声有用。
守备还想说, 同行已经过去搀着素衣客人往外拽:“我们不去我们不去。”
“听到了吗,人家不去。”
汉子又往前几步,瞧着身姿更伟:“还是说珍市就如此霸道?”
就是就是。
不讲理也要有个限度。
宿幼枝不好明目张胆的给他叫好,躲在人群外偷偷起哄:“好汉说的对!”
盛延辞无奈瞧他, 没忍住轻点了下他的脸。
干什么干什么。
有正事晓得不!
宿幼枝伸手点回去, 尤觉不够, 还捏了一下,得到小王爷故作可怜的神情。
懒得理你。
宿幼枝去看场中。
原本大家只是瞧着不掺和,见此也有外乡人跟着应声。
说得多了,守备脸色难看起来,又不好跟大众起冲突,只能憋着气道:“那是我等唐突了,还望客人勿怪。”
素衣客人脸上尤带泪痕, 很疲惫的样子,沉浸在悲伤中, 没心思与他们计较。
守备去瞧塞北汉子,见他没出声,忍着怒气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
宿幼枝听到汉子同伴在数落他:“都叫你不要惹事不要惹事,这里是寒骨关不是你家,能不能不要遇见什么事都去管,得罪了珍市守备,在商会也要受阻的……”
汉子不听:“在哪也不能这样蛮横,圣上都说要公正买卖,怎么他们比圣上还大?”
“那能一样吗!”
同伴说服不了他,气得跳脚锤他,汉子岿然不动,转身要走,被素衣客人的同行唤住:“还要多谢这位好汉仗义执言,我与表弟在关内也定居许久,有些了解,若好汉需要尽可寻我等,定安排妥帖。”
“这算啥事。”
汉子不以为意,大手一挥,跟着同伴走了。
素衣同行瞧了瞧萎靡的表弟,叹了口气,架着人往外去。
宿幼枝在不远处观望,盛延辞也不出声打扰,倚在墙上瞧他生动的眉眼,胸中满溢的鼓胀,热烈而汹涌的情绪裹挟着,让他抑制不住地想将人抱住。
但是不行。
要吓到阿又的。
他垂下眼,看阿又被他握在手心的指尖,软软的,嫩嫩的。
宿幼枝回头瞧见他那副眼眸灼灼的样子,很想一巴掌将他拍醒。
可涨涨眼吧。
下次别看到个男郎都往回抱。
说不定你如今已经有王妃了!
宿幼枝装作没看见,准备再去瞧瞧稀罕,只是方才的事一出,他对珍市的那点兴趣去了大半,这会儿说不上还剩多少期待。
但来都来了……
他刚要拐出墙角,却突然被拉了回去,宿幼枝控制住要回击的本能,一脸懵地看向盛延辞。
不是,你没事吧?
后背撞在柔韧的胸膛上,疼倒是不疼,但很莫名其妙!
“殿下?”
肩膀突然沉了沉,是盛延辞将脸埋到了他颈窝,回应闷在嘴里,有些含糊不清。
温热的呼吸烫到肌肤,宿幼枝缩起肩膀,十分不习惯地去推小王爷额头:“殿下可有不适?”
干什么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有点距离!
盛延辞额头贴着他的指尖蹭了蹭,惊得宿幼枝立刻收回手,见鬼了似地瞧他。
“阿又。”盛延辞的声音含着几分粘稠:“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行!
不可以!
听听你在说什么。
抱什么抱。
想都不想!
宿幼枝觉得盛延辞疯了。
好好的突然这般,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方才出了一点旁人的波折,他们可是没得波及。
到底为什么啊啊啊!
阿又不懂,阿又害怕。
盛延辞你能不能恢复正常?
宿幼枝哪敢应。
小王爷这状态明显有异。
可又不好直言说,否则被他记在心里可能会恼……会恼??
那还怕什么。
宿幼枝理直气壮地挣脱开:“不要。”
贴近的温度骤然远离,浓浓的失落感淹没而上,盛延辞垂着脑袋,像只被遗弃的野犬,伤透了心。
他不出声,宿幼枝反而迟疑了。
不是他盛延辞该不会要哭吧?
那他要不要看。
临王殿下哭鼻子的画面想是蛮难得的。
宿幼枝蠢蠢欲动。
他试探着弯下腰去瞧盛延辞的表情,但才瞄到锋锐的眉、笔挺的鼻梁,小王爷便抬起头,若无其事地捏住他倾下的脸,坏笑道:“还说没拿我逗趣,阿又想看什么,我演与你可好。”
那倒不必……
真将临王殿下弄哭。
他岂不是罪大恶极。
说不得是不是有点失望,宿幼枝拨开他的手,恨道:“殿下骗我。”
他转身就走,盛延辞追在后面赔罪:“好啦,是我不该逗阿又,不要气了好不好?”
他们往雅阁去。
最有底气的珍品铺反而没那般惹眼的外观,却处处可见低调奢华的痕迹。
宿幼枝打眼一瞧,连伙计手里执的鸡毛掸子都不是俗物。
好家伙。
这是步步皆落在金砖银面的地方呀。
但临王府都见过了,再惊讶就过分了。
两人表情平淡,跨入门槛,伙计客气迎上来:“两位客人可要瞧些什么?”
盛延辞气度唬人,都没正眼看那些玲珑宝架上的摆件,开口便道:“上凌尖。”
伙计看了他一眼,恭敬道:“烦请客人二楼稍等。”
盛延辞去牵阿又的手,宿幼枝看了看他那空悬的掌心,将腰间荷包扯了塞过去,没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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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逞。
小王爷捏着荷包回头,倒不生气,笑道:“姑娘请。”
呵。
盛延辞果然记仇。
这便找回来了。
宿幼枝半点不怂,仰首走到前面,盛延辞于后面跟着,成了只他一人的护卫。
伙计去通知了掌柜。
对方来的快,他们刚落座便迎出来:“原是严掌柜大驾,不要嫌小店太寒酸才好。”
话一出,宿幼枝上弯的嘴角顿住。
怎么听着不太对?
这掌柜居然认识小王爷的假身份,不会是商会的人吧。
他们才避开人,那不是羊入虎口了??
盛延辞能不知道这里底细吗。
小王爷出行,那落脚的每一块地砖都恨不得搜出根源来,哪会犯这种错。
宿幼枝去看人。
盛延辞面不改色。
等那伙计退出,掌柜的立刻朗笑出声:“还以为严掌柜许久不来是忘了我这处,怎如今见还拘谨上了。”
他亲自倒茶推过去,盛延辞道:“寒暄便不必了,将你店里的好东西拿来。”
“好好好,知你是个大忙人,不浪费那工夫。”
掌柜笑呵呵的,茶盏推给宿幼枝,又道:“这位该不会是严夫人?”
宿幼枝想反驳,盛延辞先道:“你话忒多。”
掌柜三十来许,很是活泼,瞧出盛延辞有些羞窘,越发调笑:“好呀你,喜酒不请我喝一杯,来了便呼来喝去,我心痛矣。”
盛延辞要蹙眉,掌柜的又哈哈笑着去取东西了。
这些人
就这些人!
一个个的乱点鸳鸯谱。
他哪里就像是与盛延辞那般关系。
眼力差成这样。
掌柜白做了。
宿幼枝有苦说不出。
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乱。
左右不是需要常来往的人,任他随意想,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盛延辞怕他生气,凑过来小声解释:“他这人嘴快,也机敏,待会便知不对,要跟你认错的,阿又别客气,使劲为难好了。”
宿幼枝无话可说。
欺负人都能说得如此坦白,不愧是你小王爷。
但为难人嘛。
他也会的。
宿幼枝刮过去一眼:“在殿下心里,阿又就那般不知礼吗?”
扭过头去不理他。
盛延辞就乱了,起身绕去他面前,宿幼枝立马转过身,盛延辞又绕过来:“是我错话……”
宿幼枝不听不听,将无理取闹演绎得淋漓尽致,势要小王爷不好过。
瞧出阿又生了气,盛延辞心下慌张。
阿又不理他,他便难过的要喘不过气来,直恨自己不开窍,太过愚钝,竟连阿又为何气怒都不知,只晓得干巴巴的认错。
看着阿又背对他,不肯松口,盛延辞情急,捞过阿又的手按在肩膀上,丧气道:“是我蠢笨,你打过我,消消气好不好……”
小王爷蔫蔫的,小心翼翼去勾他衣袖,见他还是板着脸,笨拙地晃了晃。
“?”
宿幼枝受惊不小地看着小王爷那只手。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好阿又,别生我的气了。”
盛延辞试探着靠近些,将脸贴到阿又手背:“你念我闹我都好,我都听的。”
他缩起所有利爪,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无害又脆弱。
“……”
宿幼枝受不住了。
几番想开口发难,都没能成功,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放弃。
好好好。
做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
若不是怕掌柜的看了笑话,今日定不放过你。
“起来。”宿幼枝撇开脸:“成什么样子。”
“阿又!”
盛延辞又欢快起来,想贴着阿又的手蹭蹭,又怕他再生气,强忍耐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到旁边,小声道:“我乖的。”
宿幼枝没眼看他。
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掌柜的抱着个锦盒,看左看右地走过来,也不怕脚下出了岔子。
将锦盒落到桌子上,他揶揄地瞟了盛延辞一眼,才热络地与宿幼枝道:“方才失言,望姑娘勿怪,有什么瞧得上的玩意儿,都教严掌柜买与你可好。”
那不也是小王爷掏银子。
你是会做买卖的。
盛延辞也看他眼色,见阿又没说什么,便让掌柜打开盒子,先掌掌眼。
锦盒华贵,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最后只捧出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宿幼枝开始没瞧清,看着像块玉,但盛延辞什么玉翡没见过,在家扔着玩,应当不止此。
他忍不住细瞧。
嗯……还真是块玉。
方方正正的,好货是好货,但也不出奇。
宿幼枝疑惑不已,却见盛延辞突然肃了表情,拢眉去望掌柜。
掌柜的对他眨眨眼,压低了声音与他两人道:“弥秋国的传国玉玺,怎么样,是不是很稀奇。”
“???”
你说什么东西。
玉玺?
传国玉玺!
“!”
他们果然疯了叭!
宿幼枝震惊当场。
不是来看珍物的吗,倒也不用这么珍!
突然于危险的警觉作祟,宿幼枝蓦地转头看向阁窗,瞧见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
第042章 第 42 章
“啊!”
掌柜的一声惊叫,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那戴面具的怪人从窗口溜走,有王府侍卫跟在后面追。
盛延辞捏了捏阿又的手:“吓到了?”
惊吓倒不至于。
那面具再可怖也只是面具,于戴的人而言也不过是偷偷越墙角的小贼。
但是……
宿幼枝看看窗口, 又看看大方展示的玉玺。
也不知被看去多少!
掌柜的这会儿反而很平静, 坐在旁边慢悠悠喝茶。
盛延辞冷眼瞥过去:“你故意的。”
“嗨,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掌柜的表情苦恼:“也不知道哪个二傻在外瞎传, 非说弥秋国玉玺在我这里, 解释也不听, 发火也没用。”
他道:“那我不能吃这个亏, 既然都这么讲,我不得真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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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什么样子。”
啊??
宿幼枝看向掌柜,像在看一个癫佬。
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那现在瞧也瞧过了。”
掌柜的笑嘻嘻地望着盛延辞:“严掌柜您看, 它有没有资格跟着娴雅三州一起去竞个拍?”
拍卖传国玉玺?
很好,很优秀。
不愧是寒骨关珍市。
弥秋国虽说只是西方一小国,但与大启做了许久邻居,如今算是相安无事的依附关系, 每年都会去皇都为圣上献礼, 以保安稳。
现在可好, 传国玉玺都能说丢就丢,还来到了寒骨关。
若是之后传出现身在关内拍卖行上,那弥秋国大概也安稳不下去了。
宿幼枝隐约晓得弥秋国君王身体有恙,怕是时日无多,如今正是混乱的时候。
总觉得不太妙。
宿幼枝偷瞄盛延辞。
临王殿下听到如此大胆之言,面色无异,没给他回应, 只挑眉不满道:“我们便是来看这种东西的?”
掌柜地转向宿幼枝,立马道:“好好好, 姑娘瞧得上什么,许某都奉到府上。”
……那还是算了。
你们之间的交易莫牵扯旁人!
宿幼枝可不想掺和进去,等许掌柜搬了一堆珍品出来,也只是瞧个新鲜,问,就是都不喜欢。
许掌柜原本信心满满,见状渐渐惊疑,最后瞧出点什么,手肘偷偷去怼盛延辞,声音含在嘴里说:“阿又姑娘当真是心疼严掌柜。”
盛延辞心道那是自然。
不免甜滋滋。
阿又不要,他也不勉强,只想着以后要送阿又比这些还要能入眼的宝贝,如此才配的。
片刻后,有伙计上来回禀,称那戴面具之人逃了,没能追到来处。
但珍市混入这等家伙,守备也被惊动,正在每条街挨家挨户的查检,气氛稍显冷肃。
掌柜的去应对守备,复述时表情悲痛欲绝,恨不能将那小贼形容的如恶鬼般可怕可恨。
期间,宿幼枝假装看风景,自如地来到窗边。
他看过外边屋脊墙面,作为珍市的铺子,为防意外都会格外谨慎,阁楼层高,如那般可给人踏脚的棱角是全都没有。
若想顺着窗口观察室内,只能扣着窗棂借力,要很好的身手才能做到。
窗不开,对方也瞧不见什么。
但许掌柜有在等着人来,便刻意敞了窗,他才发觉的那般快。
“可是无聊?”
盛延辞来到他身后,左右无人,挨得很近,跟他咬耳朵:“想不想听弥秋国的故事?”
“?”
哎呀,既然你这么问了。
宿幼枝矜持点头。
盛延辞便道:“弥秋国如今的国君是由后母相助,逼退了老国君上位,心狠眼黑,主了权便要骚扰大启,是被父皇生生打服的。”
这些旧事广有流传,宿幼枝也清楚,当年先帝与怀安大长公主在塞北捷战后,领着士气正盛的兵将肃清了周边小国,让蠢蠢欲动地异族人心生胆怯,主动求和。
那年大启时有动荡,先帝没趁此大肆扩土,保了民众安定。
弥秋国只是其中之一,因国力不强,每每谈及时都作为不起眼的后缀,无人在意。
反倒是弥秋的美人之名更盛。
因他与多国接壤,百姓来往密集,成婚者众,常有美人出世,得各种诗词流传。
宿幼枝只头些年瞧见过一名来自弥秋国的姑娘,异域风情,又隐隐有些大启的模子,的确极美。
如此,曾经还引得过外邦贪婪,想要攻陷弥秋,他们的国君寻到大启求救,才得以保全下来。
看来这位国君年轻时也不怎么安分。
“他儿女颇丰,却素有不和,当下可瞧是四位王子与公主……”盛延辞道。
宿幼枝越听越不对。
这……该不会是皇家秘辛一类的故事吧?
这种手足争斗的戏码,你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王爷如此说给人听,会不会很奇怪!
知不知道旁人曾经也是这般议论你的。
想到那些年世人对幼时临王殿下的臆测,宿幼枝都觉眼前的情形古怪。
见他表情有异,盛延辞问:“不爱听?”
……也不是。
既然有故事,听听也无妨。
但说话就说话,挨那么近干什么!
宿幼枝才发现盛延辞几乎靠在他背后,将他整个人圈在了窗边窄小之地,他稍稍动一下都要撞到人。
属于另一个人的热度充斥这片逼仄的空间,蒸得宿幼枝面颊燥热,想踩他一脚!
宿幼枝当即转过身,盛延辞没得防备,骤然与阿又面对面,清浅呼吸落在脸上,让他瞳孔震颤,瞬间屏住了呼吸,更忘了要讲的什么故事。
小王爷僵在那不动,宿幼枝故意挨过去,却又没彻底贴上:“殿下怎地不讲了?”
盛延辞……盛延辞哪里讲得下去!
天呐。
阿又是在要他的命。
盛延辞受不住,黑沉的眸燎原,一丝丝舔过阿又面容,却将自己烫到,狠狠闭上眼,与他额头相抵。
“阿又在欺负我吗……”
不要倒打一耙!
宿幼枝想退开,却被捧住脸。
“你明知我、我……”盛延辞嗓音艰涩:“还要这般招我。”
贴在额头的温度滚烫,宿幼枝眼前全是盛延辞似痛苦似倔强的面容,把住他有力的手臂,强调道:“殿下的故事还未讲完。”
“我讲不得了……”
盛延辞眼睑半阖,掩藏住眸中汹涌且凶狠的情绪。
他道:“阿又,你叫叫我,我想听你说话。”
宿幼枝抿着唇,本能觉得危险,挣扎了会儿才干巴巴道:“阿又、阿又没什么可说。”
“那便唤我的名字。”盛延辞指尖在他脸侧摩挲,漫起淡淡酥麻:“还没听你唤我阿辞。”
什么阿辞?
救命。
根本叫不出口!
你能不能继续讲故事啊。
宿幼枝没能将小王爷的手扒下去,又不好用蛮力,紧绷着身子,缩成了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瞪着盛延辞优越的眉骨,咬牙道:“阿又怎敢。”
小王爷顿住,抬眸看向他,拢他鬓角碎发。
少顷,压下心中躁乱,盛延辞倾身抱住他:“阿又不愿便罢。”
不等宿幼枝出声,盛延辞已经退开,倚在旁侧墙壁,笑得少年昭昭:“对了,方才说到弥秋国的继承者,当中最受君主喜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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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王子,但最有能力的却是六公主……”
小国那点乱账细数起来也多得很,再讲就是寻常人难以触及的了,盛延辞却好似知之甚详。
笼罩在身周的禁锢消失,宿幼枝怔了怔,去看小王爷,没从他脸上瞧出异样的神色。
等对方讲了一会儿,他才回神,随意地听,但可能是盛延辞的故事太生动,他逐渐又入了迷。
听着弥秋国几位王子公主间如何暗地里刀来剑去,还没讲完,许掌柜回来了,带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商会要邀请寒骨关的所有掌柜集会,时间定在两日后。”
什么。
寒骨关商人聚集,被称掌柜的那不得小半城人?
而且两昼后,可是盛延辞放话要拍卖娴雅三州的日子。
算盘这就打起来了。
“寒骨关的掌柜?”宿幼枝道:“那要很多人吧。”
“何止多呦。”许掌柜道:“若消息放出去,商会的大门都要被踏破。”
他深知其意,意味不明道:“但他们偏偏不拟名帖,到时可要有得乱了。”
盛延辞看过来,与他解释:“那些商户本也不是竞拍娴雅三州的主力,无需顾及。”
只商会也不可能做无用之功,将事情闹得这般大,势要给他们使绊子。
其中最要注意的便是拍卖行。
宿幼枝听许掌柜言语,那拍卖行很可能与小王爷有所关联,可省下不少麻烦。
盛延辞和许掌柜没对此多谈,他们出了门,见宿幼枝没什么闲逛的心思,便让宅院准备饭食,回去用膳。
喻呈凛兢兢业业打工人,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只有饭时才会露面。
他也不出声,安安静静地用过,等到盛延辞要离开时将人叫住。
喻世子虚眼打量他:“怎这副模样,阿又姑娘陪着,也教你不满意?”
盛延辞绷着脸。
喻呈凛挑眉道:“说说。”
盛延辞想了想,坐回来,有那么点难以启齿。
喻世子不急,悠悠等着。
过会儿,盛延辞道:“要怎么……教阿又更念我呢?”
喻呈凛面不改色:“可是觉得阿又姑娘未真心与你,只是做做样子?”
“怎会……”盛延辞语气巴巴。
“是不会。”喻呈凛笑得风流:“那般蓄意接近你的姑娘何止一二,你又怎会瞧不出。”
不等盛延辞回,他又道:“但阿又姑娘不同。”
喻世子斜瞥着小王爷:“她一派天真纯善,若你常伴恐适得其反,倒不如忍耐些许,退将一步,说不得会有惊喜呦”
盛延辞蹙着眉,有些抗拒。
喻呈凛眸光淡淡:“想阿又姑娘喜爱你吗?”
那可太想了。
做梦都想。
盛延辞脊背骤然挺直:“我……知晓了。”
第043章 第 43 章
“你晓得什么?”
喻呈凛没让人走, 还在问。
盛延辞抿直唇角,艰难道:“不可以……时时贴着阿又。”
只是将话说出来他就难受得不得了,甚至想立刻反悔。
但瞧着喻呈凛的脸色, 好歹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这?”
喻世子却还不满意, 点他:“想来你是要阿又姑娘厌弃你。”
盛延辞眉头紧锁, 沉默半晌后, 颤声道:“今晚, 我去……”
话没说完, 一个灵巧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看见他后眼睛亮起,随即又柔声道:“阿又等了好久,殿下在做什么?”
“我……”
盛延辞瞬间起身, 几乎是不经思索地去到阿又身边,想牵他手时被旁边喻呈凛的视线定住,颤抖地握在身侧。
他心中很痛,仿佛发出的声音不再是自己的, 落地如空:“阿又, 我要……离开……”
他说不出。
两天太久了, 久到他会发疯,离开阿又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不若、不若……
……一
“殿下!”
盛延辞没能话完,被徒然色变的阿又抓住胳膊,泫然欲泣:“阿又要跟殿下一起!”
天呐。
盛延辞抽什么风。
宿幼枝快要哭了。
这会儿小王爷若是跑了,他前几天的工夫岂不是白费了,还得从头再来。
不要啊。
这样的日子可不要再来了。
还是说盛延辞已经被他烦到, 所以想跑?
那更不能教人走了,他势必要一口气让临王殿下对他厌弃!
宿幼枝缠住盛延辞, 不肯他离开:“殿下若走,莫要丢下阿又。”
盛延辞心好痛,抬头瞧见冷眼旁观的喻呈凛,将柔哄换成了安慰:“只是分开……一晚而已。”
他也觉得这一晚好长怎么办。
阿又不干,见盛延辞板着脸,一副不可劝说的模样,狠下心上前抱住他的腰,扬起的眉眼可怜地瞧他:“不要……”
盛延辞的心揪起,身子却忍不住因阿又的靠近而雀跃,将他架在水火之上,备受煎熬。
所有的坚持在这个人面前变得不值一提,阿又只是露出难过的表情,他便全面溃败。
但喻呈凛是个狠心人,在他遭不住要放弃的时候出声:“阿又姑娘,不是阿辞不想带你,实是今日所去之地不便。”
你们都去得,他有什么不行!
宿幼枝不服。
他看着盛延辞,决定给他加把喜新厌旧的火,垂下睫羽:“殿下是嫌阿又无用吗。”
“说什么傻话!”
盛延辞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哪里还能看得见喻世子,一颗心都落在面前可怜可爱的人儿上:“我欢喜阿又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就会说好听话。
还不是要撇下他独自溜掉。
宿幼枝才不信这些纨绔子的鬼话。
他嗔道:“可殿下要丢下阿又。”
我不是,我没有!
盛延辞想解释,可方才的确是他之言,他甚至暗恼自己为何会说出那般伤人的话。
“阿又姑娘莫要误会。”
喻呈凛打断小王爷冲动的念想:“若带上你,反是阿辞不对了。”
被他眸光扫过,盛延辞不敢吱声。
没关系。
他都忍得了。
见宿幼枝不肯退,盛延辞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喻世子笑得有点好看:“那好。”
他们顶着夜色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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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都没带几个。
宿幼枝不免狐疑。
招惹了寒骨关商会,这般也太大胆了些。
很快他就发现不止如此。
马车极为低调,掩在出城的队伍里朴素得不想让人多看一眼。
但出城?
这么晚出城做什么。
宿幼枝想问。
但他厚着脸皮磨将小王爷才能随同,有些开不得口。
果然要像谢二说得那般很难。
算了,先这样吧。
出城后,宿幼枝在晃晃悠悠地颠簸中倚在车壁小憩,盛延辞看了他好几眼,每每欲开口时都会被喻呈凛递来的茶堵住。
但……阿又这样要不舒服的吧。
盛延辞告诉自己,不能那般私心,反伤了阿又。
到底伸手小心扶着阿又的脑袋落在他肩膀上。
宿幼枝睡得正香,被小王爷的肩骨硌得脸麻,迷糊睁眼,也不知自己怎么歪到盛延辞这边来了,见马车未停,歪回去继续睡。
盛延辞心里瞬间空落落,委屈犹如实质。
喻呈凛还将推过来的新茶端回去自己喝了!
宿幼枝在颠簸中醒来,小憩之后精神不错,好奇地瞧他们在搞什么猫腻,来之前便要求换上一身便利的打扮,为了防止露馅,宿幼枝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争取到一条格格不入的襦裙。
主打一个叛逆。
此时看到杂草丛生的山头,宿幼枝傻眼。
他是不是跟山头过不去了!
比起嫩草依依的好风景,这里堪称绝灭,只有石头缝里倔强地漫出几丝绿意。
也不知道他们哪找来的地方。
荒郊野岭实景。
阿又能说什么?
阿又只能寸步不离地挨在小王爷身边,装一朵五谷不勤的菟丝花。
“这便到了。”喻呈凛说。
宿幼枝盯着他,生怕他说要夜间登高去爬这秃头山。
好在喻世子有点人性,着侍卫去旁侧埋什么,他们则在下边等着。
风声呜呜,犹如鬼啸。
有点凉凉的,视野也格外昏暗,宿幼枝抬头看天,乌漆麻黑,没瞧见一颗亮起的星辰。
“走吧。”喻呈凛带头往一旁去。
宿幼枝略有诧异,见盛延辞一声不吱,只好跟上。
他才发现秃头山另侧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野草幽幽,因夜黑显得有些难以捉摸的鬼魅。
宿幼枝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这么一片广无的地界,喻呈凛居然是来找东西的!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找什么?”
盛延辞想说,被人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