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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第 31 章

商主们不明所以, 看他如此气愤,陈掌柜迟疑上前:“可是有什么误会?”

他算客气的,有商主原是对他们不理不睬, 见状却道:“严掌柜怎地这般大的火气, 饶是有谁惹了你不快, 也不该拿北边那套到这来, 还是和气些好。”

盛延辞不语, 冷眸瞧过去。

那人先还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一会儿已然维持不住镇定, 脸色难看起来。

“阁下倒是好和气。”

喻呈凛落下茶盏,面上不带一丝气模样,依旧笑眯眯的, 开口道:“那么,韩掌柜去哪了呢?”

见话音又绕到了韩商主身上,陈掌柜无法,与侍从使眼色, 侍从当即将雅阁外发生的事禀明。

宿幼枝出去时也没躲什么角落, 韩商主那般轻蔑地接近甚至未避开旁人。

陈掌柜听完表情便不好。

旁的事就算了, 这种肮脏心思拿到台面上,显然是没将人放到眼里。

他不想惹得一身骚,也不试图劝解,只教侍从去请韩商主回来,对盛延辞客气道:“有话好好说,莫吓坏了汝家娘子。”

宿幼枝揍了姓韩的一拳已经出了气,见盛延辞如此愤怒反而唬了一跳。

怕自己这一杆子插进来, 坏了他们要做的正事。

悄悄地扯了扯小王爷衣袖,宿幼枝轻声道:“无事, 你莫恼。”

手很快被反握住,盛延辞蹙眉,嘴角绷直:“他惹你不快便是大事。”

宿幼枝想想那人确实可恶,但既然小王爷和喻呈凛伪装来此,定是不好暴露身份的,若是因他闹起来可不太好。

有仇也可以回头再去算账!

宿幼枝拽住盛延辞,凑到他耳边道:“阿又没有不快。”

然而听到这话,盛延辞更心疼:“你不用顾虑那些……”

话未落,韩商主进了门,泰然自若地与其他人话聊,陈掌柜瞟了盛延辞一眼,想开口,小王爷手更快,抽出墙上观赏用的佩剑,擦着韩继的脖颈刺入背后漆柱。

一点血痕洒落,现场立刻混乱,侍从惊叫着跑走,商主们也大惊失色,匆匆后退。

“你做什么!”有人怒喝:“这里是寒骨关,你焉敢胡来!”

韩继大概也没想到盛延辞会动手,瞪大了眼,摸到颈上血迹,不知气得还是吓得,手都哆嗦起来。

外面听到动静的守备冲进来,护着商主们,将宿幼枝几个围在中间,满脸戒备。

韩继回过神,大怒:“你、你……狂妄小儿!”

让守备将人押下。

陈掌柜见势不妙,忙道:“严掌柜这是作甚,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盛延辞勾起嘴角的样子,反而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叛逆子:“他不配与我说。”

话落,早有准备的杨一已经冲过去,直接给了韩继结结实实的一脚,任他惨叫倒地,守备们才反应过来,气汹汹上去阻拦。

但杨一早退回到盛延辞身后,未让他们摸到半点衣角。

盛延辞没再给他们一个眼神,拢着宿幼枝往外去。

喻呈凛面对表情不一的商主们,轻飘飘道:“既然诸位没得诚意,这买卖不谈也罢。”

他们走得利落,却将养尊处优许久的商主们气得够呛。

“他、他怎么敢!”

“北方的痞子,狂妄,无理!”

“我说陈掌柜,你何须与这蛮徒为伍,失礼,太失礼了!”

陈掌柜想追,又被众人气怒指责得额头青筋砰砰跳,也不免动了怒:“慎言,你们可晓得他来路,别等来日后悔!”

他一向好脾气,商主们少见他如此,呵斥的言语一顿,略有惊疑地瞧过去。

想打探。

陈掌柜却不再说,只吩咐侍从扶韩商主去内室,请大夫来瞧。

杨一那一脚着实不轻,韩继躺在地上起不来,最后是被侍从抬进去的。

陈掌柜跟在旁边,压低声音与他道:“韩掌柜既不听我之言,那便好自为之。”

韩继忍着痛,表情扭曲:“我、我要教他……”

未说完,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陈掌柜赶紧摆手,让侍从动作利落些,头却忍不住疼。

以往韩商主虽有些爱好颜色的毛病,却也懂得分寸,也不知今日犯了什么邪,饶是严掌柜那小妻子确实貌美,也不该如此!

没有商主命令,守备们不好上去抓人,任由宿幼枝一行离了这奢靡场所。

出了门,宿幼枝有些反过味来,狐疑地看向凶着脸的小王爷,又瞧向喻呈凛,喻世子对上他视线,对他眨眨眼。

“……”

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

这两个家伙不会一开始来的时候便准备与商主们不欢而散吧。

现今不过是拿他当个借口。

登上马车,喻呈凛身上轻松的气息更是让宿幼枝确信。

行行行。

这工具人当的可真充分。

宿幼枝微笑。

手突然被捏了下。

盛延辞担忧地望过来:“还在气?”

想了想,有些后悔:“我该打得更重些。”

他安抚地捏着宿幼枝手指,咬牙道:“莫气坏了身子,我们今晚便摸去揍到阿又解气。”

宿幼枝瞥他一眼:“不怕坏了事?”

盛延辞不在乎:“那又如何。”

“急什么。”喻呈凛蓦地道:“教他吃苦头的时候多着呢。”

他道:“不过一个推出来的棋子罢了,何须放在心上。”

宿幼枝看过去。

喻世子笑着与他道:“阿又姑娘可瞧出来了?那韩继纵有色心也不是这般场合发作的,他拿你做筏子,心忒坏。”

宿幼枝皱眉。

他不是没有察觉。

寒骨关的商主能力不小,却也没到肆无忌惮的程度,他们更懂得何为谨慎,惯会隐藏心思。

城外瞧上雪巧不提,他可是跟着盛延辞出面,这般都要不顾场合的言语调戏,与那些不知深浅的纨绔又有何区别。

而且那剑,摆放的位置未免太巧妙,生怕闹不出事。

说对方是故意的更有说服力。

喻呈凛在与盛延辞道:“他们有在怀疑你我,拿韩继出来试探,不过是摸底,倒也不用太过顾忌。”

看出盛延辞是真恼,又接道:“当然,若想留他个教训,也没什么不可。”

说着笑瞥宿幼枝:“端看阿又姑娘如何能消气了。”

宿幼枝更多的是气韩继对雪巧的唐突,落到自己身上倒没所谓,不想搅进他们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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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撇开脸:“世子这说的什么话,阿又怎敢有那些气的。”

“什么敢不敢。”

盛延辞不爱听这话,要给他撑腰:“有我在,阿又大可任性。”

是的。

宿幼枝现在是要学着任性一些,首要就是绊住盛延辞这个人。

所以回到宅院,当喻呈凛要跟小王爷去谈事情时,哪怕宿幼枝有些许困意,还是强打起精神道:“阿又也去。”

喻呈凛瞟了他一眼,看向盛延辞。

小王爷牵他的手:“不去歇息?”

宿幼枝摇头:“要与殿下一起。”

盛延辞软了心,抚过他发顶,什么都没说,领着人去书房。

喻呈凛看到,只吩咐侍从多备一盏茶。

宿幼枝跟在盛延辞身后,坐在椅子上后便乏意上涌,耳边是两人关于寒骨关的讨论,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听到些许。

还是之前闲谈的那些东西,催得他困意更浓,不知不觉歪在一旁。

盛延辞被阿又靠着肩,怕将他吵醒,未敢动作,说话的声音也压的极低。

“对方若有提防不会轻易冒头,我们不欲跟他拖时间,还要给些刺激才好。”

喻呈凛翻着侍卫调查来的信息,话题一转:“你便让阿又姑娘这般跟着你?”

他道:“未免太辛苦。”

盛延辞难得踌躇。

不想阿又跟着他受苦,但他该有天大的运气才能盼到阿又回来他身边,若还要见不到人,他怕是先受不住。

看到小王爷那个样子,喻呈凛没话说,让他赶紧走:“还不快带人去歇息,在这杵什么。”

盛延辞看向睡熟的阿又,小心挽过他的肩和膝窝,将人抱起,雪巧适时过来给宿幼枝披了件斗篷。

轻手轻脚地来到寝室,床面都已铺好,盛延辞放下人,给他盖好被子,瞧见阿又脸颊软软地蹭过绸面,心跟着化掉。

便是这么长久地看着,他也觉满足。

守在旁边,脚下生了根似地钉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离不开。

靠得这么近。

能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呼吸。

连屋顶都不大想去了。

盛延辞磨磨蹭蹭不肯走。

王府侍从也不敢催他,都退了出去未露面。

烛火“噼啪”跳动,屋内的影子若雕塑,半晌不动。

宿幼枝眉头一动,就有修长的手指轻柔地落到上面,揉缓了那点愁容。

“阿又……”

盛延辞声音很轻,轻得无人能闻见:“你愿来寻我,也是喜欢我的吗……”

他胸膛满涨,无尽的喜欢翻腾着无处着落,喟叹着落下额头,抵在心爱的人旁边,就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落在身边的呼吸温热。

宿幼枝飘忽的意识短暂醒来,满脑子谢二魔咒的低语,让他眼还未睁,便下意识寻找起盛延辞的身影。

抬起的手被握住,宿幼枝迷蒙着瞟了眼,放下心:“殿下……”

“嗯。”

盛延辞沉闷应道,见阿又如此,知晓不能再守在这里,郁郁抿唇,声音却是轻柔的:“睡吧,我在外面。”

说着要松开手,却被突然抓紧。

宿幼枝脑子迷糊,还不忘捉着人不放:“……不要走。”

盛延辞也不想走,可是不行:“阿又乖。”

宿幼枝好困,但握在掌心的手总要挣脱,他不乐意地拢起眉,听到对方让他安心睡,他烦躁咕哝道:“一起……”

“!”

盛延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滚烫的热意从脖颈一路涌上头顶,蒸出仙气,眼眸羞臊地颤动,满心不可置信与惊慌失措:“一……一起?”

第032章 第 32 章

盛延辞看向阿又, 又立刻烫到似地转开脸,埋在臂弯里抬不起来。

他知道阿又不是、不是,但……

控制不住的血热, 盛延辞喉咙大力滚动, 几息工夫, 已经漫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被温热的水汽蒸腾, 沿着健康的肤色滑落, 打湿了前襟后背。

小王爷掌心松开又收紧, 将宿幼枝的手放进被子里,终是待不下去,火烧屁股地起身跑出了门。

手中落空, 宿幼枝动了动什么都没抓到,倏忽惊醒,正看到盛延辞狼狈出门的背影,迷蒙的眼清明了些, 惊疑探过身。

不是。

盛延辞怎么跑这么急。

出什么事了?

宿幼枝看了眼身上的里衣, 嘴角抽了抽, 不敢去想是谁动的手,拽过一旁的外衫披上,边打着哈欠边急忙忙地追出去。

守在外间的雪巧看到他,有些意外:“姑娘怎起了?”

还不是要守住盛延辞那家伙。

宿幼枝问:“殿下呢?”

雪巧想到刚跑出去的主子,了然地探出指尖点向某个方向:“哝,那边。”

宿幼枝去追时还在腹诽小王爷跑得忒快,这一会儿连影子都没落下。

不过盛延辞的院子与他挨着, 跨到一道月亮门便是,不用满宅奔波。

此时守在临王殿下院外的是钱三, 见到他立刻就要进去禀报,被宿幼枝拦住:“莫打扰殿下。”

他有点踌躇。

虽然下定决心要做个烦人的妖精,但真要行动时还是会想退缩。

宿幼枝!

想想你现在的身份。

想想你这身脱不下的女装是因为谁。

想想离开临王府后的好日子。

宿幼枝又行了。

理直气壮地进了院子,钱三亦步亦趋跟着他,几次想开口都不知该怎么说,急得抓耳挠腮。

眼见着宿幼枝来到正院里,钱三慌张道:“阿、阿又姑娘要不要喝茶,属下带您去书房?”

宿幼枝没瞧见盛延辞身影,有些奇怪,见钱三这副心虚的模样越发狐疑。

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这般支开他。

这要是撞见了该不是要命的机密吧?

宿幼枝只迟疑了一瞬,便让钱□□下:“我要独自面见殿下,你们不准通信。”

钱三满心惶恐都写在了脸上,惊得上蹿下跳:“使、使不得啊!”

“哪里使不得。”

宿幼枝瞟他:“怎么殿下不准我来他这里么,若你说是,我以后都不来了。”

“那不是不是。”

钱三哪敢说这话,急忙摇头摆手,局促地抓抓脸,有口难言:“就是、就是……”

见阿又姑娘不悦地瞧着他,钱三想着殿下与她两人的关系,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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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而且殿下进屋前确实没提这茬。

他表情动摇起来:“那、那姑娘……自便?”

瞧钱三说不出所以然来,宿幼枝甩下他,兀自去了盛延辞的寝室前。

里面黑灯瞎火的像是没得人。

宿幼枝又瞧了瞧,见后面的屋子亮着烛火,便寻过去,但他还没走近,那烛火便灭了。

这是做什么?

宿幼枝下意识放轻手脚,凑近了小心探看,没瞧见人,只听到白石铺就的水池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

宿幼枝顶着疑惑靠过去,刚要弯腰去看,池内一阵哗啦水声,钻出来一个人来。

“??!”

盛延辞浑身湿透,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宿幼枝,惊得瞪圆眼,身子就那么僵在那。

“殿下?”

宿幼枝还不曾见过小王爷如此狼狈地模样,濡湿的墨色发丝贴在肌肤上,在浓稠的夜色里竟衬得脸孔白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

若要沐浴,为何穿着衣裳。

何况这水中半点热气儿没有,该是冷的。

“我、我……阿又怎么过来了?”

盛延辞想去握阿又的手,意识到此时的窘迫又顿住,将自己往水里沉了沉,羞恼地唤:“钱三!”

钱三早候在外面,闻言立即窜进来,就听他们殿下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命令:“夜凉,怎不知给阿又多披件衣裳。”

“是是是。”钱三又跑了出去。

宿幼枝不冷,但他觉得小王爷应当挺冷的,只是没好意思提,所以换个方式表达。

大晚上的泡在冰水里可容易出事。

宿幼枝可不敢让尊贵的临王落下病,伸手过去:“殿下不上来吗?”

想了想又道:“天寒,殿下还是不要裹着湿衣。”

宿幼枝眼见着盛延辞苍白的脸漫上不正常的红晕,怕他遭不住,真急了几分,干脆伸手过去抓住他胳膊,蹙眉道:“你这要闹灾的。”

盛延辞想后退,但被阿又握住手腕便软了身子,什么抵抗的力气都散去,顺着力道迈出了水池。

夜风徐徐,他没觉出冷来,只有依旧热烫的气息让他燥得发慌。

宿幼枝给他披上自己的斗篷,又换来侍从,让他们去备热水,得给小王爷这身寒气冲一冲。

钱三手脚麻利,已经取来了许多干衣,有盛延辞的,也有宿幼枝的。

宿幼枝将手探到盛延辞额头,被对方的热度吓了一跳,又唤钱三:“去找大夫。”

盛延辞本怔怔看他,闻言道:“我无事。”

“无事?”

宿幼枝拍开他伸来的手,冷声道:“既无碍你不如去里面泡一晚。”

盛延辞不敢回嘴,蔫兮兮地垂下头,过会儿又仰头,小心翼翼道:“阿又别气,听你的便是。”

宿幼枝生什么气。

他不生气!

盛延辞身体好不好可与他没什么干系。

就怕出了事,圣上要怪罪下来,谁都落不得好。

那边热水烧好,盛延辞被宿幼枝赶去淋汤,小王爷一身燥热无处宣泄,顶着阿又的眼神,硬着头皮进了汤房,泡在水里狠狠揉了把脸,觉得自己今晚不用就寝了,出去练枪吧。

宿幼枝先前困乏睡去,也没得泡汤,见盛延辞一时半会出不来,便吩咐侍从于隔壁房间再抬个浴桶。

当时钱三那个眼神,让宿幼枝心虚了一下,随即想他又不是真的姑娘,名声不名声的等走了也没那般重要,便不管了。

身份在这摆着,要缠着盛延辞还真有诸多不便。

雪巧赶来要伺候,被宿幼枝拒绝,自己进去草草过了番,出来时盛延辞已经穿戴整齐,木杆子似地杵在那,动都不动。

宿幼枝走过去,盛延辞身子绷了绷。

他歪头看到小王爷棱角清晰的侧脸,唤:“殿下?”

“嗯?”

盛延辞声音有些哑,应了声,却没转过身来,盯着窗外,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宿幼枝又凑近了些:“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盛延辞快速瞧了他一眼,又转开,绷着嗓子道:“大夫瞧过了,无碍。”

宿幼枝还有些不放心,伸手过去。

盛延辞心里想躲,身子却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温热的手落到额头上,让他想要颤栗,想要挨着蹭一蹭。

“还有些热。”

宿幼枝转念一想,年轻人,火气旺一些也正常。

遂道:“身体好也不能泡冷水。”

“以后不会了……”

盛延辞不愿惹阿又不快,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于身侧悄悄握住他的手,牢牢箍在掌心,心里因阿又对他的担忧而走过丝丝缕缕的甜,令他愈发悸动。

好喜欢阿又。

看到便欢喜。

可教他怎么才好。

折腾半晌,夜都深了。

宿幼枝还没睡饱,又有了困意,催促小王爷去歇息:“殿下该就寝了。”

想了想不对,接道:“阿又陪着殿下。”

“!”

还没冷静下来的盛延辞又受到了惊吓:“什、什么?”

宿幼枝语重心长道:“殿下都不晓得顾及身体,阿又可要看着你。”

原还不知找什么借口跟着他。

这理由蛮好。

但盛延辞又甜蜜又痛苦,想拒绝张不开口,不拒绝又十分煎熬,几乎将自己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后红着脸磕磕巴巴道:“这、这样于、于礼不合……”

可去他什么于礼吧。

要在乎这个。

宿幼枝得什么时候达到目的。

关键时候,还是得胆大些。

宿幼枝也是拼了,想着他也不可能吃亏怕什么。

于是故作可怜兮兮道:“殿下要丢下阿又吗?”

盛延辞哪受得了这个,立刻手足无措起来:“怎么会……”

“那阿又要跟着殿下。”

宿幼枝立马随棍上:“离你近一些好不好?”

盛延辞被握在胳膊上的葱白手指晃得心荡神驰,那没压下的心动再次涌上来,激动地捧起宿幼枝的手,眼神热烈又深情:“阿又……”

他道:“我们……我们回去便成亲!”

“……”

宿幼枝一窒。

不。

你等等!

想什么成亲,疯了吧!

宿幼枝险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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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神魂出窍。

痛心疾首地想,你是小王爷啊,大启最尊贵的临王,不要见着位姑娘就想着成亲行不行。

有点出息!

果然还是谢二的狗主意不对劲。

宿幼枝咬牙。

头疼思考,他要怎么不与小王爷成亲的情况下还缠在他身边?

怎么听起来都有些坏透的感觉。

早知道当初便不那般嫌弃谢二那堂弟,该听听他是怎么骗啊不……哄人的。

宿幼枝往外抽手,没抽动,低声道:“殿下,你捏疼阿又了。”

盛延辞一惊,立刻松手,捧起他的手看,果真见那莹润指节留有红痕,顿时自责不已:“都怪我。”

可看着那诱人的红绯,他又胸膛跳动得厉害,忍不住摩挲,想靠近,想舔一舔,想咬上一口尝尝味道。

……不行。

不能吓到阿又。

盛延辞克制住心中疯狂涌动的想念,等到阿又成为他的王妃,是王妃的话……

天爷呀。

根本忍不住!

盛延辞将阿又的手紧密地贴到额头上蹭了蹭,狠狠闭上眼,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可怕东西。

第033章 第 33 章

宿幼枝觉得盛延辞的样子怪怪的。

但……管他呢, 只要别再提成亲就行。

小王爷不是就寝时讨厌旁边守着人,那他偏要做。

未免被找什么理由拒绝,宿幼枝直接吩咐侍从多准备一床被褥, 就铺在盛延辞寝室外间的软榻上。

然而侍从不敢动。

如此委屈阿又姑娘, 这、这……他们偷偷去瞧殿下眼色。

果然殿下是不愿的, 拉着阿又的手往里去:“你哪里要睡软榻, 我去。”

宿幼枝被按到舒适的床铺上, 瞧着盛延辞真要去局促的软榻安寝, 有些心虚。

下意识勾住他衣袖。

小王爷询问地看过来, 宿幼枝憋了半天,呐呐道:“……不准偷偷离开。”

盛延辞好笑地摸摸他的头:“晓得了,我若离开定要带上阿又好不好?”

好是好。

但能不能别老是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宿幼枝眉间动了动, 终是没再说什么,看着小王爷躺到外间,才往被子上一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天呐。

这遭可是混过去了。

着实累人。

宿幼枝本以为小王爷留在不远处, 他要入眠得很艰难, 但可能太累了, 没纠结多久便睡沉过去。

醒来时,宿幼枝看着陌生的账顶,反应了一会儿,想起他为了追盛延辞跑来了寒骨关,愣了下,不由转头看向外间。

有屏风阻隔,是什么都瞧不见。

“醒了?”

然而盛延辞却像是知晓他动静, 这边歪个头,屏风那边立刻出现个青松劲瘦的影子, 声音放得很轻:“再睡会儿?”

宿幼枝清醒过来,表情难言。

想他曾经也是五更闻鸡起的勤奋人,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要赖一赖沉觉的懒惰子。

别等回了家,身手都钝了。

果然这种事不能拖得太久!

宿幼枝利落起身,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姑娘”,顿了下,勉强放慢了些调子,穿衣洗漱,被雪巧按在梳妆台前时,便见着盛延辞又摆弄起那些头钗步摇。

好看不好看的,他都不想戴!

可饶了他吧。

宿幼枝指了指那些素朴的发簪,巴巴地瞧过去:“殿下……”

盛延辞看了看手里朱榴衔满枝步摇,又瞧了瞧那些没姿没色的发簪,内心挣扎了一下,但对着阿又期待的眼神,还是不舍地放下步摇,小声提议道:“这些好看的。”

宿幼枝也晓得漂亮,可跟他就不配了。

雪巧梳过头,盛延辞将石榴色的玉簪别入宿幼枝发间,一点朱红便将人衬得俏若仙姿。

盛延辞呆呆看着,被宿幼枝在铜镜中瞟了一眼,红着脸别开眼,低声又快速道:“今天的阿又……也很美。”

“……”

宿幼枝眉都竖起来了,又强行落下去,呵呵道:“殿下也很英武。”

盛延辞脸更红了,眼睛挪移,不敢看他,过了会儿又鼓起勇气与他对视,眸光亮灿灿:“今日我带阿又出去瞧鲜。”

寒骨关好玩的地方多,来此的旅客算是不少,总能感受到与别地不同的风情。

宿幼枝有点心动,但与小王爷一道是不是不太妥?

想了想,他道:“殿下还有要务处理,阿又怎好贪玩误事。”

盛延辞摇摇头,握住他肩膀:“阿又的事就是要事,不会耽搁。”

就会说漂亮话。

宿幼枝忍不住心里嘀咕。

若是不急,又何需半夜里快马加鞭地往这赶。

但也说不准。

都有工夫写一叠子信呢,忙也忙得有限。

他恨恨想。

宿幼枝起身跟盛延辞出了门。

少顷,喻呈凛寻过来,没见到人,问侍从,听钱三道:“殿下与阿又姑娘踏街去了。”

“?”

喻呈凛看过去:“玩?”

“对啊。”

钱三瞧他表情,忐忑问:“世子可是有急事?”

喻呈凛笑得情意绵绵:“我能有什么急事。”

钱三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看他大步离开,想了想还是找来侍从去通禀殿下一声。

此时城内某条喧嚣街巷,宿幼枝正和盛延辞坐在小摊前吃着寒骨关特色早点。

周围人来人往,他们穿着锦衣华服,落到这处生财之地竟也成为寻常,顶多因为姣好的模样被路过的郎君娘子多瞧上几眼。

“茶水面一份好了,客官请慢用”

带着丝茶香的面碗端到跟前儿,宿幼枝举着筷子,还是忍不住看向盛延辞:“要不再添一份?”

“阿又先吃。”

盛延辞不以为意:“一会儿要尝的东西可多,还得留些肚子,你用过给我便是。”

虽然这想法没毛病,但是……你可是王爷呀!

就这么吃他的剩饭不好吧。

宿幼枝觉得荒谬。

别说王爷,就是他身周的贵家公子也没这般节俭的。

闹得宿幼枝一时间不好动手,被盛延辞耐心瞧了会儿,才认命地落了筷。

味道还成,就是有点奇奇怪怪……

那边摊铺要的小点也被送了过来,宿幼枝忙推到盛延辞面前,含糊道:“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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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延辞嘴上应着,却没动,只眸光贪恋地瞧着他。

宿幼枝能怎么办?

只能旁若无人地享受美食,忽略掉小王爷的存在,还是很好的。

宿幼枝胃口不错,也架不住寒骨关的早点样式丰富,这个想尝尝,那个也想试试,要全品过确实不太可能。

剩下的半碗面到底进了盛延辞的肚子,包括那些未尽的小食。

一早上,宿幼枝逛得心满意足,盛延辞也陪他陪得甜蜜不已,两人都不太想回。

宿幼枝看向小王爷,小王爷便道:“寒骨关有座九层玲珑塔,登高视野妙极。”

那还等什么!

宿幼枝兴冲冲要去,盛延辞便跟着。

侍卫们太显眼,都散在了人群中,没随在他们身旁。

路上太多落到阿又身上的视线,盛延辞蹙眉,侧身试图挡住那些窥探的目光,却挡不住旁的。

圆鼓精巧的荷包落向胸膛,盛延辞拢着阿又躲过,宿幼枝疑惑转头,见到位娇甜的姑娘站在廊桥上对他们摆手:“这位俊俏的小哥哪里人,身边的姐姐好漂亮。”

说着手肘怼了下旁边白衣素带的锦玉公子。

那公子有些无奈,对着他们拱了拱手:“舍妹顽皮,若有叨扰,小生给两位赔礼。”

宿幼枝看向盛延辞。

想到上次游龙绕街时也有美娘子掷他荷包,眼神揶揄。

盛延辞有些羞窘,伸手盖住他眼睛:“阿又莫要笑我。”

宿幼枝把他手扒拉开,抬头便看到那姑娘瞪大了一双圆眼瞧他们,问:“姐姐,你是他娘子吗?”

当地的姑娘常与外邦打交道,是让人招架不住的直白。

宿幼枝当即摇头。

盛延辞看着他,下弯着嘴角,有些不快乐。

姑娘却高兴了:“那是兄长,友人……姐姐我们一起玩呀?”

她欢快地跑下来,与宿幼枝道:“寒骨关我很熟的,姐姐想去哪里都可以。”

宿幼枝有点受不住。

跟盛延辞就算了,与姑娘凑到一块不得更别扭。

他想委婉拒绝,姑娘却期待地瞧他:“来嘛来嘛,姐姐我好喜欢你的。”

咱就说,这个姐姐能不能别叫了。

宿幼枝是一点笑不出来。

察觉到他的窘状,白衣公子唤住姑娘:“若兮。”

他歉意道:“是我等唐突。”

若兮姑娘抿抿唇,眼巴巴看他:“姐姐……”

她这模样与家中小妹实在像,宿幼枝有些不忍心:“莫怪她。”

“姐姐你好好。”

若兮姑娘又雀跃起来,像只叽叽喳喳的小百灵。

“我带你们玩呀,有趣的地方多多。”

她还拉过白衣公子,推给宿幼枝道:“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哥哥哦,他懂很多,要明年考状元的。”

状元?

宿幼枝好奇看过去。

白衣公子告饶拱手:“可不敢居高。”

但他神态从容,不娇不傲,也无畏怯之情,心中定也是有些底气的。

大启人才济济,能妄想状元之名的都不会是无名之辈。

盛延辞瞧他们聊得欢,勾住阿又的手,却见他的视线都落在白衣公子身上,不愉地跟着看去,却愣了愣,随即蹙眉:“你是……薛白衣?”

白衣公子姿态坦然:“阁下知晓薛某?”

薛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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