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倾不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宋衡,后者不偏不倚地与她对上,赵奕道,“这件事和苏先生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查到的。”
桃倾轻哼一声,“知道了又如何?大不了殿下只管去告发我便是,我方才便说了,性命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最多不过一个死字,大不了我这条性命不要也罢!”
赵奕瞳孔微缩,“你不要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替我做事,否则,你很快就会知道何为生不如死!”
桃倾冷着脸不说话,赵奕道,“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是从?与不从?”
桃倾回看他,“我说了,我绝对不会帮你的!你想做什么随便你!”
说完,她直接毅然决然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难道你连许国公和许府那么多条性命都不顾了吗?”赵奕声音已经冷了很多个度,“走出这道门之前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的身份暴露,那许府就成了包庇前朝余孽的重犯,那下场绝对是株连九族,难道这,你也可以不管不顾吗?”
桃倾脚步死死顿住,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她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不能对不起许府对不起爷爷,他们待自己的好一幕幕都还在脑海里,赵奕说得对,不管他们知不知情,如今她的名字已经入了许家族谱,那她就是许家的人,她成了前朝余孽,那许家,就是包庇她的重犯,只有满门抄斩的下场!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了?”赵奕不疾不徐地问。
桃倾死命拽了拽衣摆,咬了咬牙,转过身来,“殿下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赵奕面上划过一抹笃定,“目前你只需要帮我查清楚穆良知和沈君澜所密谋之事便可,之后再有其他事我会让织云通知你。”
桃倾冷着脸点头,继而背脊僵直地夺门而出。
赵奕坐在窗边轻笑出声,“还真是多亏了苏先生带了这么一个消息,就是不知道苏先生是从何得知的?”
宋衡拱了拱手,“也是从上回那个夜安嘴里打听出来的。”
赵奕带着两分审视地看着他,“苏先生真是好本事,就连沈君澜和父皇,以及我都撬不开的醉,苏先生竟然这般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还得到这般重要的消息,苏先生的本事到底有多大我是越来越看不清了,每一回都能让我惊喜意外。”
宋衡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实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套出来的话,殿下有所不知,苏某曾经见过许多恶劣可怖的刑法,夜安即使再怎么嘴硬也熬不过去。”
赵奕颔首道,“我一直不曾问过,苏先生是从何处得知夜安的身份?又是从何处将她抓来的?”
宋衡道,“若说是机缘巧合殿下定然不信,但事实又的确如此,苏某的确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的,殿下若要让苏某详细地说,只怕苏某也很难说清楚。”
赵奕看了他片刻,悠地一笑,“苏先生果真是好本事。”
回到宰相府,桃倾直接一股脑钻进了听澜院缩进被窝里,新月有些奇怪地站在床边道,“你这是怎么了?陛下封你为郡主你还不乐意了?”
桃倾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道,“不乐意,一点儿也不乐意!”
“嘿,你也真是奇怪了,换了别人早都不知道高兴上天了,到了你这儿你倒是不高兴了!”
桃倾哼了哼,“谁爱当谁当去,谁稀罕什么明兰郡主啊?!我才不稀罕!”
当了郡主就得掉脑袋,她又不是傻!
方才在赵奕跟前撂的狠话也不过是逞一时之能罢了!谁不在乎性命啊?对她来说生命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可结果呢,她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赵奕还不放过她!
都怪那个宋衡,神经病!简直是有毛病,脑子有坑吧!
就他这样的人还想复国,只怕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就被钉成筛子了!她诅咒他,出门被车撞,脑子被驴踢,吃饭也得卡死,喝水还得呛死!
“桃倾,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新月见她这模样有些担心。
桃倾从被子里伸出一颗脑袋,苦着脸摇头,“新月,要是哪天我英勇牺牲了,你可以一定要记得多给我烧点儿纸钱,不要让我在阴曹地府还要当个穷死鬼。”
新月眼角抽了抽,“你在瞎说什么呢?什么牺牲不牺牲的?”
桃倾哭唧唧,“我跟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新月正了正色,“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桃倾摇头。
新月奇怪,“难道是你和公子吵架了?”
桃倾再摇头。
新月更奇怪了,“那是为何?你可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妨与我说说。”
桃倾苦脸,“我跟你说了你也未必能懂我的意思。”
新月蹙眉,“那怎么办?不然我们找公子帮忙?公子那般厉害,定然能够帮你解决。”
桃倾有些为难,“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新月洗目,“你还有不知道怎么跟公子开口的时候?”
桃倾瞪她,“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脸皮很厚似的!”
新月笑吟吟道,“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不知道怎么开口,然后又跟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替你转达公子,对吧?”
桃倾笑眯眯道,“还是新月你最体贴了,但是呢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你就转告他我跟你说烧纸钱的话就可以了,公子是聪明人,一听便懂。”
新月无奈道,“好吧,我这就去转告公子,但你最好祈祷她能懂你的意思!”
桃倾点头如捣蒜,他懂得,一定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不揭穿,自己又不好去开那个口,也就只好通过新月让他主动来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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