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倾最终还是和织云一道去了一支楼,不是为了她那句不去会后悔,她就是单纯地想看看逸王到底要耍什么花样,总归现在那字据已经到手了,她根本不受任何威胁。
一支楼雅间内,逸王和宋衡坐在一处,透过窗户远远就看见桃倾和织云过来,直至两人入了大厅再也看不见。
宋衡道,“不知殿下打算怎么做?”
赵奕脸色有些不好,“我万万没想到沈君澜居然会在背后耍这种手段,如今手上没了底牌,还当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她的地方!”
宋衡挑了挑眉,“我这里倒是有个小把柄,兴许会对殿下有用。”
上了二楼雅间,开门的是宋衡,桃倾一抬眼就与他的视线撞上,微微一愣,织云在身后见礼,“苏先生。”
宋衡轻笑道,“进来吧。”
桃倾收回视线,垂下眉眼错身走进去,织云随后关上门进屋。
“逸王殿下。”桃倾行了个礼,后者带着十二分探究地看着她,“想不到父皇这么快就给了你郡主的位份,实在令人惊讶啊!”
桃倾淡淡一笑,“殿下见笑了,桃倾也意外得很。”
赵奕啧啧一声,“看样子沈大人是在父皇跟前又立了一个大功劳,父皇这没地方赏赐了就把赏赐归到了你的身上。”
桃倾笑了笑,没说话,她也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赵奕颔首示意眼前的空位,“坐吧。”
桃倾轻轻福神落座,宋衡待她坐下之后才走到赵奕旁边的空位落座。
“不知殿下今日找桃倾来,所谓何事?”桃倾淡淡问。
宋衡道,“自然是有要紧的事,你如今也还一直住在宰相府,想必对宰相府的事情尤为清楚,我且问你,前些日子穆良知日日往宰相府上跑是做什么?”
桃倾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冷了一下后失笑道,“殿下可高估我了,穆小将军来府上的时候都是在书房与公子密探,我并没有机会探听到。”
赵奕冷笑,“你只怕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吧!我已经知道了,你留在熙儿手上的字据已经被沈君澜派人偷了回去,我还真是没想到,为了你他居然会干出这等偷偷摸摸的事来!”
桃倾这回是真的没想到了,昨儿个他还说是从四公主那儿骗来的来着,居然是偷回来的!这公主府有这么好进?
“怎么?你似乎很意外?莫非那字据他还没给你?”赵奕如此猜测。
桃倾心念一动,蹙眉道,“殿下说的字据我并不曾见过。”
赵奕意外道,“当真不曾见过?”桃倾严肃点头,“昨日公子并不曾对我提起过,今日一早又回许府接旨了,然后就到了这儿,兴许公子还没来得及与我说。”
赵奕沉思片刻,突然道,“只怕不是没来得及与你说,而是根本就不想告诉你!”
桃倾诧异,“殿下此话何意?”
赵奕深深地看她一眼,“你的真实身份只怕他是已经知道了,所以将这个把柄留在自己手上,将来也好威胁于你。”
桃倾心中警铃大作,背脊不由挺直了两分,“殿下说的什么真实身份?”
赵奕轻笑一声,“你紧张什么?我说的不过是你在替我做事,在府中当内应的身份,你以为是什么?”
桃倾暗自松了口气,眼光不由瞥了旁边宋衡一眼,这人自打进屋来就没说过一句话,自顾自地喝着茶,似乎对他们谈论的话题根本就不感兴趣似的。
但是很快桃倾不会预感错,方才她明显看到宋衡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就在赵奕说她真实身份的时候,但很快又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
这看起来像是在意外,也以为是赵奕知道了桃倾的身份,但是仔细分析下来,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或者诧异,人的第一反应不会有错,他顿住的动作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装给人看,或者说,是故意装给桃倾看的。
桃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十二分的警惕,“殿下的意思是,公子会拿这件事威胁我?”
赵奕颔首道,“你如今与他定下了婚约,你若是出了问题他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这把柄握在他手上,将来他自然可以借此威胁你。”
桃倾面上笑嘻嘻,心里……
这离间计使得,也太辣鸡了!比她手残党玩露娜还辣鸡!
赵奕并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看她面上似乎有些担忧,道,“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替我打听清楚穆良知和他到底在密谋什么,我一定想办法帮你销毁这把柄!”
桃倾抬头看了他半晌,突然道,“我记得前不久殿下就说过,只要我帮助你们救出之前关押在宰相府的人就会把这字据还给我,可是事后殿下并没有再提此事,如今这字据到了公子手上,说明这东西与殿下并无缘分,她注定是要物归原主的,殿下如今拿这个来威胁我,有些不道德了吧?!”
“放肆!竟敢这么和殿下说话!”赵奕这边还没发话,织云就忍不住出声训斥了。
桃倾冷冷扫了她一眼,“我倒差点儿忘了,这位织云姑娘可是殿下当初派去杀我的人,如今殿下还想让我这枚弃子帮你做事,难道心里就不觉得有一丝丝的丢脸或不好意思吗?!”
赵奕脸色有些难看,“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只是想对付沈君澜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但最后杀你的人并非织云。”
“是啊。”桃倾目光悠悠地落在宋衡身上,“彩云想要杀我,所以最终她死了,可是殿下,难道你以为,我捅了你一刀你还能若无其事地对我言笑晏晏吗?哪怕织云当时并没有伤到我,可若不是她,若不是你那好计策,我又怎么会被彩云暗害?难道这样,殿下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吗?还是说,在殿下的眼里,桃倾不过是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不需要的时候随手可杀,需要的时候又重新捡起来,吹一吹灰尘,然后就能继续用了?”
不等赵奕答话,桃倾直接堵死他,“或许殿下有这般广阔的胸怀,但是恕桃倾没有,任何人,一旦伤害我或者伤害了我的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原谅他,即使他手中握着我致命的东西,于我而言,背叛远比性命来得重要和痛恨!”
她说完,旁边的宋衡早已蹙紧了眉心,这话分明就是对他说的!
“难道这比你是前朝余孽的身份还要重要吗?”赵奕突然开口,桃倾和织云同时愣了愣,当然织云更多的是惊讶,而桃倾是觉得心寒。
如今在宋衡眼里,除了复国,已经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了,别人的性命,所谓的信任,他都不需要,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地哪怕众叛亲离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能为了自己放弃绿荷放弃彩云,也能为了自己出卖她!
赵奕很满意桃倾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他道,“这件事只怕沈君澜还不知道吧?以他的性子,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你认为会如何?是亲手杀了你,还是把你送到父皇跟前?亦或者,严刑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