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姐呜呜问他:去哪里?
“我带路。”
少年知道一条小路,在傍晚的时间点,能够避开大溪村的大部分人目光,若是再谨慎一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偷渡进大溪村。
嗯……
至于进村之后去哪里嘛……
少年已经想到了这位冤大头人选。
不不不——
怎么能说是冤大头呢?
分明是给对方找了一份能够轻松赚钱的差使。
兔姐权衡片刻,慷慨点头,旋即仰着头、竖着耳朵,摆着姿势不动了。
郁衍看着这幅难以理解的景象:“……?”
兔、呃,兔姐这是做什么?
少年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说道:“兔姐在召唤小弟。”
“啊?”
小弟来得速度很快。
迎风飘扬一看就很好摸很柔软的火红毛发,郁衍的手有一点痒,但是在他看清楚小弟的体型后,蠢蠢欲动的心歇了下来——
这位小弟过于壮硕了。
似乎能够一爪子把自己踹倒呢。
少年倒是不管这些,好奇摸了摸柔软蓬松的红毛,惊叹道:“兔姐,你竟然收了一只大狐狸当小弟!”
兔姐得意挺起胸脯,小碎步走到小弟面前,用少年听不到的频率给小弟布置任务。
小弟懂了。
尾巴一卷,把站着的郁衍和躺在推车上的萧戈卷到了背上,尾巴尖儿轻柔扫过少年的手背,催促他带路。
兔姐留在原地没动。
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
兔姐挥了挥手。
把离别礼物带走,有缘再见。
洒脱。
少年会意一笑,同样挥了挥手。
熟稔地带着一狐两人在山林间穿梭,离开山林又走上了隐秘的小路,丝毫没有惊动大溪村的其他人。
少年听到了一处独立门户的院落前。
大狐狸把背上的两个伤员放下来,挥了挥尾巴,踏着月色回山林去了。
少年敲门——
没应。
少年直接推门进去,顺带着把两个伤员拉进门。
听到响动从房里走出来的木无花:“……你给我带了什么麻烦。”
“礼物。”少年神色自若。
“礼物?你不要欺负我年纪大了不懂事——”提高的音调在大溪村的月色中过于显眼了,木无花不得不把声音放低,“这分明是两个伤员!而且……是朝廷的人。”
少年:“你怕了?”
木无花震惊:“你说什么!我当然不怕。”
“那就让他们在你这里养伤吧。”少年没有心理负担的帮着介绍,“这是郁衍,拿刀的是他的同伴,萧戈。他们受伤了,需要地方养伤——对了,他们会支付报酬。”
“报酬,我又不缺报酬……”木无花一边嘟囔一边让他们进屋,不要留在院中,“什么情况,你在哪里发现他们的?”
他合上房门,果断抽了两件新衣服出来,指着屏风后面的空地,“你们两个,去把衣服换了。”
郁衍:“……”
萧戈还在昏迷。只能自己代劳了。
他和萧戈到了屏风后面,木无花把少年拉到一边,“你在哪里发现他们的?”
“我今天进山的时候发现的。”少年说道,“郁衍说他们是奉旨来定南道完成任务。”
木无花脸色凝重:“他腰间的令牌,是钦天监的款式。”
“先生好眼力。”换好衣服的郁衍搭着萧戈一起从屏风后出来,“郁某确实出身钦天监。”
木无花没有看他,兀自抬手一挥,袖风挪开了屏风,他们换下来的带血的衣物正在屏风后放着。木无风又是一弹指,屋内灯烛上的火花蹦到了衣服上,瞬间将衣服烧毁得一干二净。
一点灰都不曾留下。
少年轻轻“哇”了声。
木先生还藏着这么一手呢!
木无花瞪他。
我是想藏,但是是谁不让我藏了?
郁衍先是一怔,旋即立刻拱手拜谢:“多谢先生!”
木无花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小事。”
他看向少年,“你还不走?”
少年说道:“是该走了。”
他还要找个借口应付大伯的盘问。
木无花说道:“喝杯茶再走。”
“好。”少年如善从流答应,喝了一杯茶壶里的冷茶才离开。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
萧戈依然没醒。
清醒的人只有木先生和郁衍。
郁衍说道:“不知先生尊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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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日后郁某回报也好有个去处。”
木先生道:“木无花。”
“木无花。”郁衍重复了一遍,淡笑道,“此木本来一花无。您该是木先生,还是林先生?”
第124章 第124章
“大溪村里, 只有木先生。”
木无花坐下来,淡淡说道,“这里不是帝都。”
郁衍脸色仍有些苍白, 他跟去桌边坐下, “帝都如何, 大溪村又如何, 先生真的不姓林了?”
木无花笑了笑,“我说过了, 只有木先生。你是钦天监的人, 为什么来定南道?”
“林家当年为何而死, 我就是为何而来。”郁衍说道。
木无花脸色微变:“你有消息?”
郁衍想了想,说道:“国师测算出了预言宝剑现世的具体地点,就在定南道。就算先生你现在杀了我和萧戈也无济于事——不止来了我们两个人。”
木无花:“……林家当年献上去的宝剑,就是定南道挖出来的。”
郁衍精神一振:“真的是定南道挖出来的?”
木无花轻呵:“我知道,许多人觉得林家是在作假。但那柄剑, 确实是林家从定南道挖出来的……”时过经年, 他依然记得锈剑出世时的景象。
听了他的话,郁衍实在有些疑惑:“可是在林相献剑以前, 先生已经离开林家了。”
“是。因为谁知道那柄剑是不是真的?”木无花淡淡道,“我劝过他,让他不要献。但是他没有听。”
郁衍沉默了一会,“先生还在,至少林家的血脉未绝。”
“世人总以血脉论。”木无花再次重复,“可我现在姓木。”
他不想再提自己的事情,主动问道:“既然是来定南道寻剑的, 怎么会遭到追杀,身受重伤?”
郁衍沉声道:“我不知道。”
他将自己和萧戈遭人追杀的事情如实说来, 又扭头朝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屏风后面看:“先生烧了我们的衣物,可是衣物上有不妥?”
“或许吧。”木无花没有直接给出肯定的答复,“看着晦气。”
郁衍沉默一会,“等萧戈的伤势养到可以下地活动,我和他便会离开。”
木无花说道:“我们没有见过。”
“……对。”郁衍笑起来,“我们没有见过。”
木无花却说道:“报酬怎么算?”
郁衍:“……”
他想了想,从自己腰间摸出钱袋,“郁某身上暂时只有这么多钱了。”
木无花拿过来,掂量分量,满意道:“不错。”
郁衍:“这就够了?”
木无花瞥他一眼:“在大溪村能够用很久。”
郁衍哦了声,“救了我们的那位少年,也是大溪村的人吗?”
“他已经走了。自然是不想收你们的报酬。”
“那便是了。”郁衍说道,“他用在我和萧戈身上的金疮药,见效很快……比帝都的药都要好。”
木无花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他警告地看了眼郁衍:“你们两个在我这里养伤,可以,但是不能出去。”
郁衍微微一怔,旋即扬起笑容,说道,“自然不会给先生添麻烦。”
至于那位救了他们的少年……
有缘还会再见.
少年不清楚在木无花家中的郁衍的想法。
他踩着夜色回了家,大伯果然在家中等他。
“……哎。”
兔姐送来的这个离别礼物,真是棘手。
希望不会再有后续了。
虽然是如此希望,但是少年心中隐隐约约有预感,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晚回来的事情并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哪怕少年说自己并没有在山林中过夜,大伯仍然同他促膝长谈了好一阵。
最终决定明天临时去借骡车,明天就出发去府城。
少年:“……是不是太赶了?”
原本说的是后日再去。
大伯瞪了他一眼:“后天去,你明天又跑到山上去怎么办?”
少年讪讪:“我明天没打算上山……”
大伯是不太信的,“就一两天的差距,明天去吧,正好多熟悉府城的的情况。上回打听消息的时候,只和我说了学堂大概的时间,早一点去,万一去晚了,错过了怎么搞?”
看起来大伯心意已决。
少年只能答应下来,回房收拾行囊。
需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包裹足以装下。
第二日清晨,大伯借来了骡车,少年轻便行囊背在身上,骡车里堆了骡车主任、还有大溪村里三四家要拉去府城卖的货物,都是邻里,大伯会帮着把这些货物售卖了……嗯,中间的费用就不收了,毕竟这趟去府城,大伯肯定不会当天往返。
他计划是找好住处,看着学堂的事情落地来着——去府城的时间不能太早,太早了在府城每住一天都是浪费钱,也不能太晚,太晚了会错过学堂的扩招。
木先生照旧在村口凑热闹。
自己给他带去的两个人,看起来没有给他带来麻烦。
少年和木先生不经意对视了一眼又错开。
今日天气好,大石头旁边围了不少孩童。小福不在里面,小福已经被送去隔壁村的村学了。
一路上无风无波,骡车哒哒顺利抵达了府城城门口。
坚硬宽阔的城墙,城门上大气恢弘的匾额写着“丰都城”三个字。
少年跳下骡车,看着眼前的城门,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城门守卫简单检查过骡车,少年跟在大伯身后进了城,暂时找了家价格便宜的客栈安顿下来后,大伯出去说是要打听学堂的消息。
少年把卖货和买东西的活揽下来。
这也是村里约定俗成的事情,有人要进府城,村里各家总会看看自家有没有需要在府城才能买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就告诉进城的,让进城的人帮着捎带。
大伯犹豫了一会,给他交代了货物的最低价格和常交易的店家,又叮嘱道:“不行就等我回来。”
大伯对少年的能力是很放心的,只是他毕竟年纪小,带着这么多货物去卖,恐怕会被压价。
见少年点头,大伯才略微放心,临走时把货物里的兽皮带走了,“正好我要去拜访的客人收兽皮,我直接带过去处理掉。”
上一次来府城时,少年五岁。
如今他十二岁。
已经过了七年了。
五岁时见过的府城印象早已朦胧,但少年一点儿都不怯场,大大方方拿着货物去讲价。村里的货物通常是有一批固定合作的收购商的,看在从前合作过许多次的份上,没有对少年一个人来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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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要出手的货物都卖掉后,就要对照着村里人列的清单买东西了。
在辗转各处店家出手货物的时候,他对丰都城的布局情况熟悉了不少,行走其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凝滞感。
长长的清单上,大多都是很容易采买到的东西,唯有最后一项——
要□□水楼的新品胭脂。
是村里一户人家中要成亲的女郎想买。
春水楼开在丰都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多数是女郎。
少年站在春水楼前,颇觉自己有几分格格不入。
但这是此行最后一样需要买的东西了……
他想了想大伯过来的景象,默然无语,抬脚往春水楼里走。
“您要买什么呢?”春水楼一楼的侍者迎上来,温和介绍着春水楼的特色胭脂。
顶着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少年听着侍者介绍了大致的种类,直接道:“春水楼的新品胭脂是哪一种?家里有女郎要成婚。”
“楼里新上的系列……十二花系列是一个月前新上的,若是成婚的女郎,我推荐这一款牡丹。”引着少年走到十二花系列的柜台前,侍者打开一盒样品,在手上试色给他看,“是正红色,很适合。”
食指点了点盒里的胭脂,少年收回手揉搓,指腹上的胭脂晕染开颜色。
少年说道,“就这个吧,买一盒。”
侍者笑:“好!”
他取了盒新的,去到了结账的柜台前包装,少年跟着走过去。
安静的二楼传来脚步声。
等待侍者包装无所事事的少年不禁抬头往上看了看。
楼上下来了三个人,最左边的一看就是春水楼里的,剩下两人,瞧着与他的年岁差不多大,正中间的那人衣着华贵,另一人穿着一件素色的广袖圆领袍,乌发如瀑。
“那是桂府的小公子。”
将胭脂包装完的侍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桂府。
少年听大伯说过。
学堂扩招就是因为桂家小少爷的病治好了。
“……他身边那个人呢?”
侍者一怔,“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或许是治病的神医……”
“神医?”
“对,听说这次揭榜的神医和桂府小公子差不多大,我看着像。”侍者笑道,“客官,您的胭脂已经装好了。”
考虑到使用胭脂的女郎要结亲,特意用了红艳艳的喜庆色。
少年回神,收回视线:“哦,多谢。”
楼梯上,桂小山稀奇道:“舒徊,竟然有和我们一样的少年来春水楼买胭脂!”
他给娘亲定制的胭脂做好了,他是来取货的——其实春水楼可以送货上门,但是桂小山想自己出来走一走。
“他肯定和我有共同语言!”桂小山遗憾道,“可惜他要走了。”
他见着少年从侍者手中接过了胭脂盒。
舒徊看过去,脚步顿住。
他的视线是很好的。
少年接胭脂盒时,露出了食指指腹上的胭脂色。
舒徊看得一清二楚。
第125章 第125章
少年回到落脚客栈时, 大伯已经在了。
“阿明,做得不错!”大伯先是夸了他,然后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我们来的时间正好, 学堂扩招的时间定在了后天, 只持续一天的时间。”
少年若有所思, 问道:“需要测试么?”
“府学学堂,是与村学有些区别。”大伯说道, “据说, 府学里的先生会要对每个人单独进行谈话, 再决定是否能够加入学堂。”
“只是谈话?”
大伯有些迟疑:“……应当是吧,我问过了,那人肯定不会这次学堂考经卷诗文。”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明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后日一早我们就去学堂。”
他神色凝重:“听说这次扩招的限制少……要来参与的人很多。我们早起, 去占位置。”.
桂府。
舒徊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学堂?”
桂小山捧着甜瓜的手一顿:“后天啊,说好了后天。”他警惕道, “你不会想要催我明天就去吧?”
他猛地摇头,“这可不行,学堂都说好了,后天开扩招……我是无所谓,城里。欸,对了,我们也要去啊, 你别忘了。”
舒徊漫不经心,“嗯, 我记得。”
“那你会去吧?”桂小山追问道,“搞特例不好!”
他看到舒徊莫名笑了笑,摸不着头脑。
舒徊眼带笑意,“当然会去。”
春水楼见过的那个少年……
他可以在学堂遇见,并且知道他的名字了。
至于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用了一点小手段。
舒徊心中毫无愧疚,他只是略用手段,弄清楚了少年来丰都的目的,对于他的姓名背景一概不知。
但他应当会有个好名字。
舒徊想起春水楼初见时,心绪潮涌。
他觉得那个少年,一定是自己的同伴!
而且……他们的关系应当顶好顶好!
舒徊唇角微扬,整个人温和极了,桂小山捧着甜瓜愣了片刻,一溜烟拔腿跑了。
舒徊的状态真奇怪。
桂小山怂怂的.
第二日少年没有出门,待在客栈里。后日清早,到了学堂扩招的那一天,大伯带着他去了府学学堂,门口处有一位先生指引登记——
登记过后,才算挂上了号,可以等待先生谈话了,谈话的先生与登记的先生也并非同一个人,少年看到有来得更早的学生,被带着往学堂里走,想来面谈的地方在学堂之内。
大伯只能送他到学堂门外。
先生五人一组发放着登记的纸卷,轮到少年的时候,少年握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出自己的大名:
君既明。
大溪村里,用到大名的地方很少。
名字的写法是他同木无花学来的。
从前没什么感觉,如今明白自己要学剑后,君既明方才认为这个名字很不错。
自古君子多配剑。
而他恰好姓君。
填完记录基本信息的纸卷,将纸卷交给学堂先生,君既明同这一组的其余四人一道,进入学堂,取到了等候谈话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一组人在等候了。
正中间那位,前天他在春水楼见到过,正是桂家的小少爷,他不知道这位小少爷的名字,但知不知道似乎没有区别。
这组人中,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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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拥簇在小少爷身边,最边上孤零零坐了一个人,在慢悠悠的倒茶。
君既明见到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是在春水楼中,和桂家小少爷同行的那人!
这可真是……
有缘分啊。
与君既明同组的四人走向了桂小山,试图同桂小山搭话。唯独君既明另辟蹊径,在独自倒茶的少年身边坐下,“我是君既明,请问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舒徊。”
好看的墨眉微扬,舒徊温声道:“你也是来参加学堂考试的么?”
这是一句废话。
但君既明认真回答道:“对。”
舒徊将没动过的茶杯朝着他的方向推了推,另外还有一小碟已经剥好的干果,“是学堂准备给等候的考生的。”
他借花献佛。
君既明笑了笑:“谢谢。”
说罢,两人好一阵互相对视,相顾无言。
君既明主动说道:“称呼舒兄有些疏远了……”
他话音未落,舒徊立刻道:“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徊,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十月初七。”君既明说道,“我今年十二岁。”
舒徊笑道:“我也是十二岁!只不过,我的生辰在十月末尾了。”
君既明有些惊讶:“我竟然比你大!”
“没错。”舒徊弯眼,“既明哥哥,请多指教了。”
听到舒徊的话,君既明瞬时恍惚,“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自从前日春水楼匆匆一瞥,君既明心中连绵不绝的空落感、总想觉得自己有东西丢了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舒徊道:“许是我们前世有缘分。”
此处人多耳杂,等有机会单独相处时再说神秘声音的事……
舒徊推了推干果碟。
君既明若有所思。
【你要小心。】
烦人的神秘声音又出现了,君既明没有理他,但是这声音自顾自说道:【这人莫名其妙和你搭讪,说不定酝酿着阴谋诡计。】
君既明好笑:【是我先和他搭话的。】
神秘声音反驳道:【他太热情了。】
【没听到么?】君既明淡淡道,【我和他前世有缘分。】
神秘声音:【……?】
那不是说的或许吗!
虽然他们是一起组队进来的,确实说得上前世有缘分就是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身上可是有宝贝的。】神秘声音一时理屈,闭口不言了一小会,又找到了说法。
【宝贝?】
【没错!】神秘声音说道,【你在山洞里捡到的吊坠可不一般——你知不知道它的来历!】
应该是不知道吧。
神秘声音正在畅想君既明求自己告诉他的情形,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知道。】
【啊?】
君既明淡淡说道:【他就是预言中的剑吧。】
分明说着石破天惊的消息,他的脸色却一点都没变,甚至能一心二用听舒徊介绍学堂的情形,并朝他含笑点头。
除了舒徊,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还在和别人聊天。
舒徊暗自想到。
是谁?
此处没有别人了……
君既明也听得见神秘声音的可能性上涨了许多。
【你知道?!】神秘声音拔高音调,【你怎么会知道!】
它口不择言:【那只是个破烂吊坠啊!】
君既明否认,【那是我的剑。】
不是什么破烂吊坠。
他亦不关心预言。
他的剑只能是他自己的。
神秘声音沉默了一会,说道:【很多人都想要这柄剑。】
【所以呢?】君既明道,【我不会给的。】
神秘声音说道:【那么你和所有想要这柄剑的人都站在了对立面,而你的身份,你如今有什么身份?】
君既明奇怪:【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不影响我拔剑。想要夺剑,我随时奉陪。】
神秘声音:【……】
它又消失匿迹了。
“既明哥哥。”
君既明回神:“嗯?”
舒徊已经起身了,“我要去先生那里参加考核了,我们学堂见。”
君既明愉快道:“学堂见。”
他看着舒徊起身离开,那位不知道姓名的桂家小少爷紧跟舒徊的步伐离开,连带着他们组的其余三个人一起走了。
送走一组人,等候的房间内又迎来了下一组候场的考生。
君既明吃着果碟内的干果,心绪恢复平静,没有主动去同其他人寒暄,除非他们主动找过来,君既明才会礼节性的回复。
所谓学堂先生的面谈,比想象中的轻松简单许多。先生们并没有提问晦涩难懂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大家能够回答上来的,比起学识,重在修养。
在每一组结束面谈后,先生们当场就宣布了这一组的过关情况。
君既明这一组有两位学生过了。
听舒徊说,在学堂入学后半个月,会有一次分班的考试,将学生们分去甲乙丙丁四个班……
不知道舒徊过了没有?
肯定是过了。
毕竟舒徊是同桂家小少爷一起来的。
心中正想着舒徊,拐角处就出现了舒徊的衣角影子。
君既明抬眸看去,舒徊正在等他。
噢,不是一个人。
舒徊朝他招手:“既明哥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桂小山。”
君既明看向桂小山,颔首示意,“君既明。”
“君兄好!”
桂小山像是在打探稀奇宝贝一般打探他。
方才在等待房间内,他就觉得君既明眼熟了,只是舒徊同他相谈甚欢,自己又被其他人绊住了脚步——
这不就是前天春水楼的少年吗!
当时他还可惜,没能去认识一番。
果然有缘的人,在哪都能遇见!
他一股脑把春水楼的事说出来,君既明意外于他们也见到了自己,说道,“我是帮村里的一位姐姐过来买胭脂……对于定制胭脂等雅事,实在一窍不通。”
雅事。
舒徊忍笑,“既明哥哥,你通过考核了么?肯定通过了吧?”
“通过了。”君既明欣喜道,“先生说明日就能来学堂入学。”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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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往外走,“那既明哥哥是准备住学堂宿舍了?”
君既明说道:“交的费用里算上了学堂宿舍吧?不必再花钱住在外面。”
舒徊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桂小山听懂了,君既明不是丰都本城人。
他眼珠转了转,偷偷瞥了眼舒徊,提议道:“不如我和舒徊也来学堂宿舍住吧!我让先生把我们安排到一间去。”
待在家里,家人都把他当成易碎的宝贝,看得紧。
不如……
出来住。
学堂宿舍,可不正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好理由么?
第126章 第126章
桂小山决定自封为丰都第一计划通——
和他事先预想的一模一样, 舒徊不仅没阻止,更是帮着他说服了桂家人,让他住到学堂宿舍去。
“舒兄……”
舒徊:“?”
桂小山尬笑两声:“没事, 没事。多谢舒兄帮我说话了!”
舒徊微笑:“你的行李多, 你慢慢收拾。”
说罢, 他似是要走。桂小山喊住他:“舒兄, 你不和我一起去么?”
“我先去宿舍踩点。”舒徊一本正经道。
桂小山感动:“好好好!我争取尽快来!”
“慢慢收拾。”舒徊说道,“不要落了东西。”
学堂宿舍是四人一间, 已经分好了, 桂小山、舒徊以及君既明分在同一间。
因为学生人数的关系, 他们的宿舍还有一个空着的床位,暂时没有人住。
舒徊丢下桂小山,拎着轻便的行囊,施施然先来了宿舍。
君既明比他到得更早。
舒徊站在门口,听到屋内细微的收拾声音, 忍不住弯了眉眼, 满是笑意,伸手轻敲门, 推门而入。
“阿徊?”
君既明闻声看去,欣喜道,“你来得好早!”
学堂宿舍的床位是分配好的,上边写着学员的名字,君既明今日一早过来,便知道自己的舍友是舒徊和桂小山了,早有心理准备。
但在看到来人时, 依然忍不住高兴。
他看向舒徊身后——没有人了,“桂小山呢?”
“他要晚一点。”舒徊说道, “他的东西多。”
君既明落到舒徊背着的行囊上。
竟然比自己的东西还少!
君既明不由得担心道:“够不够用?我听说学堂有专门置办东西的地方……”
舒徊伸手,食指竖起放在唇间,示意君既明不要说话。
君既明虽不解,但照做。
见着舒徊走近自己,从袖中拿出了一小盒……
胭脂?
上面刻着春水楼的标志。
“舒……”
话未说完,舒徊已经打开了胭脂,指腹点过胭脂又点上君既明的眉心正中。
微微凉的指腹,在骤然相触的肌肤中添了几分热意。
舒徊后退一步,端详着他,满意道:“好看。”
春水楼初见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君既明快速回敬他——借着舒徊手中的胭脂,在舒徊的眉心也来了一笔。
舒徊任由他动作。
见到眉心点过胭脂的舒徊后,君既明能理解舒徊的做法了。
君既明说道:“哪儿来的胭脂?”
“春水楼买的。”舒徊坦诚道,“桂府的诊金很大方。我买了一盒和你一样的胭脂。”
“牡丹。”君既明低头看自己的指腹,上面的胭脂红色同当时在春水楼的一模一样。
“对。”舒徊说道,“很好看。”
君既明笑了一声,问道:“你的医术,是同谁学的?”
舒徊的年龄分明与桂小山在伯仲之间,根据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桂家的寻医告示张贴了数年,遍寻天下名医都治不好的病……
舒徊却治好了。
舒徊呼吸一顿,敏锐意识到了眼下是个说事情的好时候。“是自学成才,不曾有人教过我。”他低声道,“其实,既明哥哥,我治好桂小山的病……用的不是医术。”
他声音轻轻的:“桂家人不知道,既明哥哥,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吧?”
君既明通情达理:“虽然不是医术,但桂小山的病确实好了。”
“没错。”舒徊点头肯定,“说来奇怪,那仿佛是我天生就有的能力本领,我无师自通了。”
君既明意识到了二人的共同点:“我也有无师自通的功夫。”
四目相对,无声的默契。
舒徊又说道:“还有件奇怪的事。我心中时常会有‘另一个自己’说话,虽然声音与我的一样,但我知道——那不是我。”
君既明眼睛亮起来:“我也是!”
两人就地在床铺边坐下说话。
“你出生的时候在哪里呢?”君既明问他。应当是不在丰都的,不然不至于如今才去治桂小山的病。
“不在丰都。”
果然,舒徊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测。
“也不在定南道……”舒徊回忆道,“是在山里,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山里,我也不清楚我在哪,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当时只有‘心中的声音’跟我说话,我就和他对话,推测定南道丰都很重要,就过来了。”
舒徊轻描淡写,君既明却清楚其中的不易: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人,要和明显不怀好意的神秘声音周旋。舒徊成功了,所以他见到了舒徊,可是如果舒徊没成功呢?
他不由得后怕起来。
“我出生在丰都下边的大溪村,家中父母早逝,是在伯父家长大的。”君既明坦诚自己记得的身世,“只是自我有记忆以来,始终觉得我在山林里落了东西……见到你之后,这感觉便没有了。”
舒徊怔住,旋即心满意足微笑:“既明哥哥,我说过,我们前世有缘分。你看,我醒来的地方恰好就是山林里!”
君既明正是如此想的:“可惜我们相隔得太远了。我时常去大溪村附近的山林找寻,一无所获。”
舒徊说道:“或许,是有人不希望我们见面。”
定南道丰都城,是他套话套出来的,在此之前,神秘声音一直让他不要来这里。
舒徊握住君既明的手:“失礼了,既明哥哥,但这样我们才能正常说话。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来不及错愕,舒徊的话勾起君既明的回忆,他沉吟片刻:“似真亦幻。十二年时光非虚,但各中细节确有蹊跷。”
舒徊依然握着他的手:“……对。就说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山林里,忘记了前尘往事,而我下山之后,亦没有见着找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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