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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龙傲天的情敌 楚济 41029 字 2024-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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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四下万籁俱寂。

一行白鹤从云中跃过, 高亢的鸣叫打碎广场里的寂静,众人脸上的神态精彩纷呈。

比起万众瞩目的楚越,现在大家更关注李兰修。

宗门内无人不知的李公子, 半年前,这位张扬跋扈, 仗势欺人的李公子在宗内臭名昭著, 谁都晓得他天资平平,靠着个好爹作威作福。

可沧溟界试炼之后, 再提起这位李公子, 弟子们都会露出微妙神情,李公子与他的契奴,里应外合诛杀了蛟君,很是手段, 更别提——他长得过分的好看。

那日的喜服美人众弟子历历在目, 当真是美艳绝伦,隔着面纱都如此惊心动魄,若能见到他的真容, 真是令人虽死无憾。

所以, 楚越虔诚跪在李兰修面前,这场面十分奇异, 又莫名和谐, 好像本该就如此。

“嗯……如果他将青词笔献给李师弟, 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呵呵,我是没那个能力,我若有他这种能力, 我也会借花献佛,来博美人一笑, 这才是英雄本色!”

“笑他甘愿为奴的人,哼!是不知道楚师弟如今心里有多快活。”

众说纷纭。

李兰修握着帕子擦干楚越脸颊的血迹,瞥一眼他手臂渗出的血迹,“伤疼吗?”

楚越专心致志地盯着他,脸颊轻轻蹭蹭他的手心,“不痛。”

本来隐隐作痛,突然不痛了。

李兰修抬起眼,沈长老面含微笑,大步从人群里走来,一手托举着白玉如意,身后跟着云水堂的执事。

他拍拍楚越的脸颊,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直起身握着帕子擦着手上血迹。

沈长老瞧着还单膝跪地的背影,轻咳一声喊道:“楚越。”

楚越撇过头看向他,敛去笑意神色如常道:“长老。”

沈长老顿一下,见他没有站起来说话的意思,不禁瞥眼李兰修,有那么点求救的意味。

青词笔的事他可以忍让,天之骄子知恩图报嘛,但一会他要将白玉如意递给楚越,楚越到时候单膝跪地双手承接,从此成为梅雪真君第二位真传弟子。

这宗主真传弟子……跪在李兰修面前,画面实在不成体统。

当然沈长老不知道,另一位早都跪过,做得比这还过分,相比起楚越算是很给他体面了。

李兰修微微朝他点头,抬手拍拍楚越的后颈。

楚越会意站起身来,面向沈长老站得端正。

沈长老舒一口气,将白玉如意举到他面前,面带欣慰,徐徐地说道:“楚越,这枚如意是由无上仙玉所铸,乃是当年梅雪真君在昆仑冰原深处寒潭取出万年玄冰,融炼九天星辰之精华,亲手所铸。”

“真君以此如意铸成两枚,一枚他亲手交给白真传,一枚他留给了我,希望我能为他再寻传人。”

他顿住,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楚越,继续说道:“我蒙受宗主重任,多年来寝不能安,食不知味,未敢懈怠,今日,我心中终于有了一位人选。”

楚越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密语传音低声问道:“公子是否对此事心知肚明?”

“嗯,我是知道。”李兰修坦然承认。

楚越声音压得更低,“公子不要我了?”

问得好似去做梅雪真君的真传弟子,等同于将他卖到寒窑矿场做苦工一样。

李兰修哼笑一声,置之不理。

沈长老抬高嗓音,威严的声音遍布广场,四面八方传递给万千的弟子,仿佛从天而至的神旨,“楚越,你天资卓绝,今日我以宗主之名,特授你为真传弟子!”

方才议论纷纷声音瞬间消散。

楚越自有应对的办法,他退到李兰修身侧,不卑不亢道:“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他微微顿一下,嗓音沉稳冷冽,“但弟子自入宗以来,蒙李公子照拂,得其提点与助力,才有今日之成就。”

“弟子愿拜入紫台峰,尊李延壁长老为师,以报李公子之恩。”

众弟子哗然。

沈长老脸色骤变。

峰主与长老不约而同望向李延壁,惊诧艳羡不可置信。

李延壁神情淡然地负手而立,气质孤冷卓绝,传音问道:“你说他是你的人——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与我猜得差不多。”李兰修回答,忠诚的狗扔得再远,都会想方设法找到回家的路。

“哼,为何不告诉爹?”

“爹不是想要个好苗子么?我给爹一个惊喜。”

李延壁神色流露欣悦笑意,伸手拍拍他的后肩,传音里含着笑意,“是你让爹惊喜。”

李兰修往他身边靠了靠,“嗯?那爹高兴吗?”

“高兴,但就怕这小子……”

沈长老神色复杂难懂,看看楚越,再看看李兰修。

最终目光落在李兰修身上,一双洞若观火的老眼明亮锐利,似乎想看透李兰修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宗门的天骄变成膝下的狗。

李兰修慢悠悠歪过头,浑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

众弟子皆在看他,一众白衣里他绯红的衣裳显眼,仿佛是寒雪簌簌里的梅花。

当李兰修的人就这么爽?

难道比做宗主的真传弟子还要爽?

众弟子万分好奇。

唯有坐在浮岛的白瀛,手中托着杯仙茶,慢条斯理地抿一口茶,心道:当然爽。

楚越选择的一点都不傻,图谋的究竟什么,只有楚越自己清楚。

沈长老神情很快恢复平静,含笑说道:“好!知恩图报乃是我宗传统!”

说罢,他仰头哈哈一笑,宽袍白袖轻拂,玉如意消失在手中,“既然如此,你便在李峰主门下,继续精进修行,不负我宗重托!”

李延壁迈步走上前,楚越转过身撩起袍衫,利索地单膝跪地,“师尊。”

“嗯,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徒弟。”李延壁不动声色点头,伸出一只手给他,“起来。”

楚越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笑得干净清朗,“谢过师尊。”

李延壁打量他一遍,重重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难得露出舒畅的笑容。

百年前自从与红教一战,他精心培育的弟子尽数折进去,从此紫台峰一蹶不振,宗门试炼与大比再也没出过头。

他本就是个好强如命,清清白白的人,不愿给外门长老送礼干那些腌臜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死对头爬到他头上,那种憋屈的滋味太不痛快!

今日终于一吐胸中积压的郁气,前所未有地舒爽!

江九思一行人早已从岳山回来,在众弟子里目睹这一幕。

方才于师兄和连师兄与楚越交手,精神分别受到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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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此情此景,更为受创!原来梦寐以求的,在人家眼里不屑一顾,楚越说他想赢,不择手段地赢,原来只是想当李兰修的人。

江九思神情复杂,天之骄子那么拼命,只为求得李兰修一个认可。

而他呢?

能力不及楚越,难道真心也要输给楚越?

魂牵梦绕面具下的那张脸,若是什么都不做,这辈子他都不会有机会见到了。

他稍作思索之后,袖中双手握拳,心中定下一个重大的决定。

李兰修看着局势差不多该散场了,扫一遍楚越血迹斑斑衣裳,走到李延壁身边道:“我先带他回去整理一下。”

“好,你们先回紫台峰。”李延壁点头示意他先回去,若有所思地看向薛悟究。

不知江九思说了什么,薛悟究如遭雷击,原本不好看的脸色雪上加霜,狰狞得仿佛要吃人一般。

楚越跟在李兰修身后,两人一同离开问道广场,众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眼巴巴地目送他们远去。

回到紫台峰,李兰修手中把玩着青词笔,步履轻快地迈进殿门。

楚越在门前顿住脚步,背过受伤的手臂,血顺着袖子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

李兰修走了几步,回过头瞧着他下巴一抬,“进来。”

“我会弄脏公子的地毯。”楚越低声说,语气沉厚疲惫,砸在青石砖的血格外显眼,似乎伤势很重。

李兰修扫量他一遍,怪可怜的,抬起手轻轻勾动手指,“我让你进来就进来,再不进来以后都别进来了。”

楚越立即迈进门,一手仓皇摁住还在滴血的伤口,几步走近他。

李兰修先收起青词笔,径直走向多宝阁,他打开一个匣子,随手拿出瓶药,“解开。”

楚越扯开绑着的绷带,虎妖指甲如刀刃锋锐,在他手臂留下一道深邃的伤痕。

伤口血肉模糊,皮肉外翻,模样很是恐怖,他不由得伸手遮一下。

李兰修挑眉睨他一眼,他缓缓挪开手亮出伤口,“我自己来。”

李兰修摘开药瓶轻轻洒在手臂,瓶里上品的创伤药液体一接触到皮肤,伤口迅速地愈合在一起,“好了。”

楚越抚过愈合的手臂,扯下袖子瞧着他说:“谢过公子。”

“跟我来。”李兰修向着一条长廊走去,殿内有一汪灵泉池,泉池里含有地母灵液,在其中沐浴能滋养灵力和体力。

他每日都会在其中沐浴,此等殊荣今日赏赐给楚越。

雅致古朴的房中点着一盏盏明光灯烛,汤池蕴起雾气蒙蒙,伴着熏香,潮湿空气里香气宜人。

灵泉池冒着浓郁灵气,翠绿竹子围成屏障,竹影轻轻摇曳。

李兰修衣袖扫去汤池边矮几上的摆设,侧过头熟稔解开脑后的发带,墨黑的长发散在他两颊边,显得他的脸似乎很小……

他姿态悠然地坐到矮几,随手把发带抛进灵泉池,瞥眼楚越,下巴一扬问道:“还不脱?”

赤色发带飘在池子里游荡,如同一尾锦鲤游弋。

楚越瞥了一眼,收回目光,行云流水地解开衣带,露出一副修长匀称的身躯,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干练。

解到里裤时,他稍稍一顿,呼吸莫名地沉重,随即,他将里裤褪下,走入雾气蒙蒙的灵泉池里。

李兰修踢掉靴袜,身子一转双脚落入温热的池水里,脚尖在水中轻轻点动,水波荡漾带起一圈圈涟漪。

从脚背到脚趾的弧度曼妙诱人,池水里的显得皮肤更为白皙透润,仿佛是玉石雕琢落在水里。

楚越的角度能看得更清楚,并不是一味地白,脚尖的趾头透着点玉润的粉,微微地弯曲像三月桃花瓣。

他神色淡然地仰望着李兰修,水下用力攥住拳头,克制将这双足握在掌中把玩的欲/望。

李兰修低下头瞧着他,散下来的墨发软软地垂在他脸颊,那双眼睛在幽暗潮湿里微微湿润,慵懒不经意地眯着,嗓音呢喃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第042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楚越直勾勾地盯着他, 喉结隐秘起伏滑动,暗哑嗓音道:“我想永远待在公子身边——”

真正想要的奖励不能言说。

那不能言说的欲/望蠢蠢欲动,仿佛幽深黑夜里蛰伏的野兽, 等待着破茧而出的时机。

直到有朝一日,得到他的人和心, 从身到心完全占有他。

李兰修手指轻轻点一下他的鼻尖, 低笑着说道:“这个你已经得到了,不想要别的?”

楚越往前凑近, 唇边贴着他一缕松散墨发, 唇齿张合间仿佛像吻着这一缕发,“心中别无所求,但求日日夜夜在公子身边。”

这句话说完,那缕头发似乎被他不慎含在唇齿间, 他探出舌尖缓缓舔了舔。

李兰修眸底闪着不可察觉的笑意, 屈指勾开他唇边的墨发,“嗯?你就这么听话?”

“我只听公子的。”楚越盯着他道。

李兰修松开手直起身来,戏弄的人的心思浮上心头, 他若有所思地想几秒, 低声说道:“那我若是不准你举呢?”

楚越漆黑的瞳孔骤然缩紧,瞧着他的眼神幽邃发暗。

李兰修身子向后仰靠, 双手反撑在坐着的矮几, 一只脚尖悠然点着水波, “你到底是听还是不听?”

“我尽力。”

楚越阖上眼不看他,当作独身一人处在灵泉池里,忽视他的存在。

李兰修侧过头端量他的模样, 脚尖轻盈撩起水花,泼在他脸颊, 懒洋洋地嚼着字:“睁开眼。”

楚越抬起盯着他,水花接连不断泼在脸颊,他躲也不躲,指腹意味深长地抹了抹嘴唇上的水珠。

李兰修抬着下巴悠瞧着人。

他浸在灵泉池里的衣袍下摆湿透,雪白锦布黏贴在曲线窈窕的小腿,脚踝线条婉约纤细,小腿骨肉均匀,不盈不柴,有着恰到好处的肉感。

楚越身体不受控地给出反应,清澈的灵泉池里他的身体反应一览无余。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尽力都控制不住。

只是想想这是李兰修沐浴的池子,那种蠢蠢欲动已经抑制不住,所以方才不愿褪下里裤,何况现在被这么撩拨。

有反应是正常的,没反应才不正常。

李兰修瞥一眼立即侧过脸,挪开目光,冷声故意问:“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公子,你想怎么罚我?”楚越已然意识到要被他捉弄,低声问他。

李兰修不高兴地睨他一眼,“你立功,我罚你,本公子是赏罚不分的人么?”

“公子当然不是。”

楚越神情倒是很淡定,幽深眸子若无其事地盯着他看。

李兰修本想再逗他一会,现在没心思了,侧过脸阖着眼说:“难看,别让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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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的难看,公子的好看。”楚越轻声低语说一句。

李兰修心思全在方才令他不适的画面,抿着嘴蹙眉很不爽,没有察觉到这句话的逾越。

他在蛟君的寝宫见过一次,楚越在他眼里就像条小狗,主人给狗洗澡天经地义。

那时候倒还算美观,他尚能调侃几句,现在状态太显眼,真想象不出来俊俏的脸,却有个截然相反的东西。

若不是会逼反楚越,他真想给天命之子做个绝育,以免时不时碍他的眼。

他蹙眉闭着眼睛,侧着颈一动不动,反倒方便楚越对着他释放“问题”,雾气蒙蒙里李兰修的面具模糊不清,更令他代入面纱下的脸。

楚越的目光直白露骨,直勾勾地聚在李兰修身上,品味着他每一寸的美好。

散开的墨发里,脖颈雪白细腻,耳朵白而清秀,隐约能瞧见耳后青色纤细的血脉,美得无懈可击。

他身上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美的。

不知想到什么,楚越漆黑的眸光更深暗,逐渐粗重的喘息在静谧的室内显得尤为清晰。

那种喘息急促压抑,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自我,一想到楚越在做什么,李兰修蹙着眉命令道:“不准喘。”

喘息声戛然而止,但急促呼吸声止不住,透着点暗哑嗓音的压抑。

李兰修阖着的睫毛颤动,当做什么都听不见,冷冰冰催促道:“快一些。”

“公子,我尽力。”楚越顺服地回答,但他的身体没有快一点的意思。

灵泉池升起的雾气蒙蒙,过了许久,楚越凑近他低声道:“公子。”

李兰修转过身,很顺手地轻轻在楚越脸颊甩一耳光,慢悠悠念道:“你是没弄脏我的地毯,但你弄脏了我的灵泉池。”

楚越挨了不痛不痒的一耳光,眼里却含着莫名光彩,哑着嗓子道:“抱歉,公子。”

李兰修抬起脚想要起身,才瞧见脚尖沾着点污浊,他眉尖一蹙,冷冷盯向楚越。

楚越瞧着他的脚尖,嘴唇微微动动,似是也没料到这个状况。

李兰修秀挺的长腿一伸,脚尖递到他面前,“你弄的,洗干净。”

“……”

楚越毫不犹豫握住他的脚踝,泼点水洗去污浊,宽厚的手掌捧着他的脚跟,另手握住脚尖,轻轻地揉捏,温润滑腻的肌理柔中带刚,能摸到清晰的骨节,滑溜溜地令人爱不释手。

他忍不住加重力道,肆意地在掌中把玩。

李兰修被他捏不舒服,猝不及防用力踹他一脚,“松手。”

楚越被他踹在胸口,意犹未尽地松开手,摩挲着手掌回味那种丝滑柔软的触感。

李兰修穿上靴袜,催动法诀蒸干衣摆上的水,冷冷地睨一眼池子里的人。

忽然他肩膀一振,轻哧笑出声,笑声轻柔悦耳,扭过头脚步轻快离去。

楚越胸口发紧,耳后血管勃勃跳动,眯起眼梢盯着他的背影。

他不知道,是李兰修太动人,还是他自己太重欲,蠢蠢欲动的感觉,被这一笑又给勾上来了。

妙素等候在汤池房门口,待楚越出来之后,走上前道:“公子吩咐我们在这等你,我带你看看你的住处。”

她带着楚越走过长廊,来到主殿门口的一个侧间,很像守门人住处,推开门道:“公子让你住在这里。”

房间宽敞明亮,设施典雅风韵,楚越迈进门打量一圈,“谢过公子。”

妙素欲言又止,神色为难地说道:“公子说,你不是要待在他身边么,以后住在这吧……看……”

楚越眉头微扬,转身坦荡荡坐在椅子里,“看什么?”

妙素沉吟一下说道:“看门狗。”

一日之后,宗门执法堂出了一件大事。

执法堂大厅气势恢宏,殿正中央供奉一尊威严的法神雕像,手持巨剑,眉目冷峻。

门口围观的弟子们人潮涌动,好奇张望着大厅里的状况。

他们都是三五结队来的,听说一早千机峰的薛峰主勃然大怒,千机峰大殿内鞭打爱徒江九思。

江九思先前可是宗内的大红人,深得薛峰主的喜爱,他待江九思与亲生儿子无异,从未动过怒,却不知为何暴怒,将江九思打得遍体鳞伤。

薛峰主却还嫌不够,将江九思揪到执法堂,要请“法鞭”来执刑。

江九思跪在法神面前,膝下的惩戒台,垫着一块石板。

石板布满细密的符文,一旦膝盖接触,便会感到如刀割般的疼痛,无法移动分毫。

他锦绣白衣血迹斑驳,道道鞭痕触目惊心,束冠长发披散在身上,往日清冷孤傲的翩翩公子,仿佛一条丧家之犬。

薛悟究负手而立站在一旁,神色阴郁低沉,道一句:“请鞭。”

两旁排列执法堂弟子庄重而立,随着他的声音齐声高呼:“请鞭!”

审判台上供奉着一条一条威严的法鞭,通体漆黑,鞭身上镶嵌银色符文。

法鞭不是普通鞭子,专用于惩戒犯下重罪的弟子,抽在修士身上能破开修士的肉/体防御,剧痛无比,仿佛是遭受凌迟之刑。

若不是犯下重罪,宗门很少出动法鞭。

执法堂的执事举起法鞭,对着法神的雕像鞠躬行礼,随即将法鞭托给薛悟究,“薛峰主,请鞭。”

薛悟究一把抓起法鞭,神色露出些许狰狞,猛力甩向江九思的后背,“逆徒!你可知罪!”

江九思低着头,口中溢出几丝血来,跪在惩罚台一言不发。

薛悟究接连不断甩动鞭子,法鞭打烂江九思的衣裳,打得皮开肉绽,血沫横飞四溅在地板。

任是他如何鞭打,江九思低着头一声不吭,执意要与他对抗到底。

薛悟究几步走近,发疯一般挥着鞭子,再给他机会问道:“逆徒,你可知罪!”

江九思仍旧是一言不发,头也不抬一声不吭。

他十多岁入门,拜入到千机峰门下,成为薛悟究的弟子,十多年的师徒情谊半点不虚。

薛悟究才放心将杀李兰修此等隐蔽之事交给他,没承想非但李兰修没死,楚越也没拜到他门下。

如今江九思竟跟他说什么:“弟子平生最好美人,李兰修乃弟子平生所见最美,弟子此生定要见到他的真容,为此弟子愿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话的意思便是:从此之后他不听薛悟究的,他会听李兰修的。

薛悟究赔了夫人又折兵,辛苦培育十几年的爱徒,去趟沧溟界就成为李兰修的走狗,他怒火中烧地挥着鞭子。

啪——啪——啪!

响亮鞭声在殿中响起,围观的弟子们脸色煞白。

江九思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白衣彻底变成血衣,终于他身子向前一倾,扑倒在惩戒台。

薛悟究的鞭子落空,他几步心痛不已地扶起爱徒,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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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逆徒,你这样是为什么?那李兰修是什么好人?为师早都告诉过你,你……你为何不听啊!”

江九思面色惨白,摇摇头气息微弱地说:“薛真人,我心里清楚他是什么人,他就是刁钻刻薄,残酷无情爱戏弄人,可是我……也想被他戏弄。”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李兰修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薛悟究是当真不理解,那楚越被李兰修迷得神魂颠倒,跟条狗似的在李兰修叼骨肉,现如今江九思放着好好的人不当,也非得去当狗!

江九思手背抹抹嘴角的血,眼里流露出明亮的微光,“他对我什么都没有做,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我心甘情愿。”

薛悟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忽然站起来,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战栗哽咽着问:“逆徒,你可知罪?”

江九思挺直腰背,抬起头来用尽全力,掷地有声说道:“弟子为见李兰修的真容愿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此为此生志愿,不知何错之有?”

薛悟究高举起法鞭,握着鞭的手颤抖,最终鞭子没有落下,他扔了鞭子向门口大步走去:“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今日我与你的师徒关系一刀两断,从此你不再是我薛悟究的弟子!”

法鞭落地,惩戒台的禁锢解除,江九思起身,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叩首,“谢师尊成全!”

执法堂门外来看热闹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方才每一句话清晰无比,江九思可是四海商会江家的人,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竟然为见李兰修的真容背叛恩师!

此等不忠不孝,重色轻义之举,可会让他在修真界身败名裂,从此之后声名狼藉。

那位李公子当真美得色授魂与么?众人心中都在想这个问题。

江九思出身于名门江家,在修真界小有名气,此等大事很快便传遍了九州大陆。

修真界众修士都听说他为一个美人,拼尽一切只为求见真容,江九思游历之时,身边跟着江家的婢仆,一个个国色天香,不可方物。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见惯美人的江九思如此为之癫狂?

梦仙城里最大一间酒馆,来往宾客如云,高朋满座,生意热闹非凡。

青衣弟子站在凳子,一条腿踩在桌沿,身上的胸口绣着北斗七星,正是无所不知的七星楼弟子,他绘声绘色地向众人吹嘘:“我平时见过最美便是一个狐妖,那真是仙姿玉色,见之难忘啊!”

“你说得最美,那是你没见过更美。”

旁人皆是不服气,纷纷说道:“我见过最美是湖边的渔家女,啧啧……那真是荆钗布裙难掩国色。”

“我觉得是流云宗的月仙子,见过的没有说不美的……”

“我觉得最美的是我家小师妹,小师妹你说对吧?”

“你们说的这都是一家之辞,修真界第一美人乃是重玄宗的颜仙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吵闹纷争安静一阵,不由点头认可。

有道声音却突然问到:“不对啊!江九思是颜仙子的师兄,他每日和修真界第一美人朝夕相处,为何要为那李兰修身败名裂呢?”

“难不成,因为李兰修的真容比见过的美人都令他难忘?”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无所不知的七星楼。

七星楼弟子怔愣,正儿八经地道:“请诸位放心!我们七星楼的美人排名客观公正,童叟无欺,这李……什么修,不管他长什么样,我们一定有法子令他露出真容,以此证明我们的排名绝对公正!”

“人家重玄宗的弟子,在自家宗门里,你们有什么法子让人家露真容?”

旁边的听客很不相信。

七星楼弟子摆摆手,神神秘秘地说:“诸位有所不知,最新消息,红教在西昭国东岳国接连屠城,短短十天,已经屠空了十七座城,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名门道宗岂能坐视不理?”

“很快便会派出弟子驻守一方,保护城中的百姓,这李兰修必然会离开重玄宗。”

“到时候,不就是让各位一睹真容的机会么?”

第043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红教在西昭东岳两国犯下的恶行, 不日传遍九州大陆,天下百姓人心惶惶,红教的魔修神通广大, 屠城只在谈笑之间,百姓只能寄希望于道宗。

凌云剑宗身为天下第一道宗, 此事当仁不让, 当日便向大大小小的宗门发出召集令,号召道宗修士前往各个城镇, 安定人心, 守卫一方百姓平安。

重玄宗内外门万名弟子,只留近千人驻守宗门,其余由峰主分配到九州大陆的城镇。

李兰修分配到东岳国的梦仙城,乃是东岳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与凌云剑宗与流云宗、玉女宗的弟子一同驻守梦仙城。

楚越当然是跟他在一起, 李延壁可舍不得他一人独自冒险。

事关重大,两人乘坐宗门的飞舟,几日之后便到达梦仙城。

自打屠城的消息传到梦仙城, 梦仙城陷入一片惶恐, 同处在东岳国,相隔不远的城镇尚有亲朋好友, 一夜之间皆死于非命, 血气冲天, 从那边流来的河水都是红的,足以想象城中惨状。

城中狂风暴雨大作,长街两侧店铺门窗紧闭, 偶有几家店铺开着门,檐下的红灯笼在狂风暴雨里凄惨摇曳。

披着斗篷的官兵成群结队, 黑压压地在城中巡逻,遇到路过的行人,一把抓住严厉地审问,行人吓得脸色苍白,官兵亦是惊弓之鸟。

一家开门的茶肆里坐着几位修士。

首座的青年挺拔干练,白衣如雪,袖口滚着紫边,背后负着一把紫剑,在他身侧跟着同样装束的人,皆是凌云剑宗的弟子。

青年神色凛然说道:“金月城是第一个遭遇红教毒手的,我们曾去金月城查探过,房屋皆空,白骨盈丘,堪称人间炼狱。”

他对面坐着一个少年,相比较起凌云剑宗,这位少年的装束华丽尊贵,锦袍白玉冠,长得丰神俊秀,眉宇之间有几分倨傲。

他轻嗤一声,冷笑着说道:“这帮红教的畜生,只敢欺负凡夫俗子,没遇上我们流云宗,否则叫他们有来无回。”

“江琢小友所言甚是。”青年摁住旁边凌云剑宗弟子的肩膀。

那弟子本想说凌云剑宗才是天下第一,哪轮得到排第二的流云宗,话未出口便被制止。

江琢坐起身来望向门外,“李道兄为何还未回来?”

青年笑笑答:“小友再等等,我家师弟宅心仁厚,许是遇到过路的可怜人,又耽搁了他的时间。”

江琢站起身走到门口,身后两个仆从抬起椅子到门口,他施施然地坐下,瞧着狂风骤雨等人。

青年身边的弟子不服气,传音问道:“韩师兄,他是什么人?”

“江琢啊。”韩潜轻笑着回应,见那弟子迷惑不解,再次说道:“四海商会,江家。”

四海商会大名鼎鼎,弟子恍然大悟,震惊地道:“他是四海商会的江家人?”

韩潜意味悠长一笑,望向江琢道:“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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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他是江家的少主。”

“难怪师兄要让着他。”弟子明白点点头,好奇地问道:“他跟李师弟又是什么关系?”

韩潜思索着道:“我也不清楚,只听闻李师弟提到过,江琢崇敬李师弟的剑术,我看嘛……不尽然。”

“师兄为何如此说?”

“李氏一脉的剑术赫赫有名,最出名的便是重玄宗那位李峰主,李师弟的剑术远不及他的伯父,江琢为何不崇敬李峰主?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弟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在乎于李师弟。”

韩潜拍拍他的肩膀,很赞同他的看法。

暴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雨声响彻天地之间,灰蒙蒙不见光阴,许久之后一位青年从雨中走来,生得容貌周正,衣不沾水,徐徐走进茶肆。

江琢见到他面露微笑,迎上前说道:“玄贞道兄,好久不见。”

李玄贞面色持重地点头,“原来是江琢小友,流云宗派你驻守梦仙城,我们真是有缘。”

“不是我们宗门派我,是我自己要来梦仙城的。”

江琢说道这里,神色一顿,眉目之间有戾气郁色。

“你是为了玄贞而来?”韩潜若无其事打听道。

李玄贞露出几丝微笑,瞧着江琢问道:“你是为我而来?”

江琢摇摇头,走入茶肆里面落座,“不是。”

李玄贞似乎已经猜到,神情流露出几分厌恶。

江琢沉默须臾,一脸不爽地道:“你们应当听闻过,我的堂兄江九思,为见一个男人的真容,不忠不义,被师尊逐出师门。”

韩潜点点头,这件事传得风生水起,无人不知,“似乎是叫李兰修,成日戴着一副鬼面具。”

“我堂兄为他何止是不忠不义?”江琢顿一下,双拳紧紧攥住,神色骤然冷冽,“还为他在紫台峰跪了三天三夜,只求拜入李延壁门下,以后好跟李兰修关系亲近。”

这个韩潜没听过,好奇地打听道:“那李峰主收他为徒了么?”

江琢不情愿点头,盯着门外眼神幽冷,“我堂兄是何等矜高冷傲的人,竟被李兰修害到如此境地,沦为江家之耻,我此次前来为守护梦仙城,也为瞧瞧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能令我堂兄为他如此癫狂。”

“我听闻……江九思是自愿的,只为求见李兰修的真容。”韩潜轻声劝服道。

江琢看向他,一字一句地冷道:“堂兄见过美人无数,为何只为他癫狂?定是他有意犹抱琵琶半遮面,吊足堂兄的胃口,堂兄平生最好美人,被他诓骗倒也合理。”

一直没说话的李玄贞轻咳几声,悠悠坐下来道:“原来你们是在说李兰修,李峰主是我的伯父,说起来我跟兰修颇有渊源。”

“嗯?你们见过?”江琢问道。

李玄贞似笑非笑地说:“幼年曾见过一面,族人将我送到紫台峰,希望我能随李峰主修行,兰修整日欺辱我,冬日不准我烧炭,扒了我衣服,弄湿我的被褥,想尽办法折磨我。”

韩潜皱起眉头,拍拍他的手臂安慰,“名门之后竟如此恶毒,师弟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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