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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 【番外18】
◎if线:如果裴蘅之没死(完)(添补800字)◎
【番外18】/晋江文学城首发
圣华塔塌, 沈家入狱,满门抄斩改为举家流放。
裴府闻讯,第一时间往滁州寄信, 裴蘅之又亲自上表, 并命王氏前往长安。
“我和沈兄相交多年,他绝非贪渎之人,此案必有蹊跷。”
裴蘅之满脸郑重地交代妻子:“无论怎样,先将玉娘迎回来, 能保一个是一个。”
王氏蹙眉:“沈家怕是在官场上得罪了贵人, 才落到如此地步,你此刻要我迎回沈氏女,可曾想过你和守真的前程?”
“前程重要,裴氏的信义更重。裴沈两家婚约, 天下皆知,若此刻我们袖手旁观,岂非叫世人戳我们脊梁骨, 骂我们裴氏背信弃义。再说了, 守真是个什么性情, 难道你不知?”
裴蘅之道:“也是他现下远在滁州,尚不知沈家落难的消息。若他知道,定第一时刻冲去长安救人。”
王氏知道他说的有理,但想到要沾上这档子事, 心里总不大情愿。
尤其儿子高中状元那年,听说好些公主郡主都芳心暗许,嚷嚷着要嫁裴守真。
可惜裴沈两家婚约早已定下, 她们便是再倾慕, 也没辙。
总不能强拆人家的姻缘。
王氏先前也见过那沈氏女, 模样虽生得婉丽娇美,但性情略显浮躁,尤其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瞧着就是个主意多的,日后嫁进来,怕是不好管教。
但裴蘅之态度坚决,王氏也不好多说,只得收拾行囊,亲自往长安去了一趟。
在长安半月,她一番打点,最后得了皇帝恩典,将沈玉娇从牢狱里接了出来。
看着那乌发蓬乱、消瘦憔悴的小娘子,王氏掩下眼底的不满,道:“先随我回府,洗漱一番吧。”
哪知一上马车,沈玉娇便跪在身前,朝她磕了三个头。
王氏愕然:“你这是做什么?”
沈玉娇伏拜:“多谢伯母施以援手,大恩大德,玉娘此生不忘。”
王氏一怔,再对上小娘子那泪意婆娑的乌眸,宛若无家可归的小兽般楚楚,心下也泛起一丝不忍。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家中突遭变故,沦落至此,也是可怜。
“你我两家是世交,你又和守真早有婚约,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王氏想伸手去扶,但看她身上脏兮兮,收回手,轻咳一声:“快些起来吧,你伯父已写信给守真,你先随我回洛阳住着,等到守真明年任期一满,你们便成婚。”
沈玉娇闻言,心下动容,再次叩首道谢。
在长安小住了三日,她便随王氏一道回洛阳。
虽说先前与王氏没有多少来往,但因着裴瑕的缘故,沈玉娇对王氏也生出几分信赖。
在她看来,守真阿兄那样好,守真阿兄的母亲也定是个好人。
且家道中落,王氏是第一个接她出狱的,沈玉娇对王氏愈发亲近。
长安回洛阳这一路,她一得空就与王氏待在一块儿。
她也不知王氏喜欢什么,就陪王氏下棋、聊天解闷。
王氏一开始还怪不适应,但这一路朝夕相对,渐渐也看出来,这沈家小娘子虽不如其他贵女那般娴静斯文,但心性纯良,自有一番率真可爱。
只是这性子,哪适合当宗妇呢?
偌大一个家若是交到她手上,怕是要变成一团乱麻。
好在年纪尚小,脑子也聪明,慢慢教,不怕不成器。
王氏年轻时生裴瑕,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想与裴蘅之再要一个孩子,未能如愿。
如今将这小儿媳接回家中,王氏看着看着,竟生生将她看顺眼了,打算将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裴蘅之见自家夫人去长安一趟回来,虽然提起沈氏女仍会皱眉,但话里话外的那份维护,显然已将她当做自家人。
心头甚是欣慰。
“当年守真在沈府,跟着沈公读书,沈家人可是拿他当亲儿子般对待,吃穿用度与光庭贤侄一视同仁。如今玉娘到了咱们府上,咱们可不能薄待了她。”
“这还用你说。”
王氏乜他一眼:“沈家宽待我儿,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的女儿。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裴蘅之微笑:“夫人深明大义,实在辛苦。”
王氏哼一声:“少来。”
沈玉娇就在洛阳裴府住下了。
一开始到达陌生环境,她还有些拘谨不适。
再加之罪臣之女的身份,叫她出入行走,总如负着枷锁般沉重屈辱。
王氏看出她的局促,特地将她寻来,屏退旁人,与她谈心:“玉娘,我且问你,你觉着圣华塔塌,是你父兄贪墨所致?”
沈玉娇毫不犹豫否认:“不是,我父兄是冤枉的,他们没有贪墨。”
王氏瞥过少女明澈坚定的乌眸,勾了勾唇角,很快又正色,道:“你既相信他们的清白,何必自惭形秽,畏畏缩缩?”
沈玉娇微怔:“我……”
王氏道:“我与你伯父,也相信你父兄不是那种人。”
沈玉娇眼眶微红,嗓音微哽:“伯母。”
“好了,别哭哭啼啼。”
王氏望着她道:“清者自清,你家的案子,你伯父和守真会一直放在心上,寻机翻案。在那之前,你先将罪臣之女的身份放一放,多想想你将来的身份。”
沈玉娇:“将来的身份?”
“守真的娘子,我们裴氏的少夫人。”
王氏眼皮微翻,睇着她:“怎么,明年不想嫁守真了?”
这话说得直白,沈玉娇愣了愣,而后双颊发烫。
她垂下眼,小声道:“想…想的。”
看出她眉眼间的小女儿情意,王氏扯唇,面上仍一副不苟言笑的清冷模样:“那你往后行走,便记着你的新身份。虽然沈家无法再给你庇佑,但你既为裴家妇,日后裴氏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若是谁敢在你面前嚼舌根,或是对你不敬,那便是没把河东裴氏放在眼里,你尽管回来与我说,我替你收拾他们。”
听得这话,沈玉娇鼻头一酸。
从榻边施施然起身,她朝王氏端正一拜:“玉娘多谢伯母。”-
次年,滁州三年任期满,裴瑕回长安叙职,途径洛阳,在家停留两日。
时隔三年,未婚夫妻重逢,彼此皆已长大成人。
一个持重沉稳,一个明媚端庄。
对视一眼,皆是无尽的情意。
虽说婚礼在即,到底还未成礼,俩人也不可逾矩,说话身旁也得有婢子守着。
毕竟正值气血方刚的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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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又有情,若一时把持不住,乱了规矩,实在不妥。
裴瑕在滁州为官三年,人黑了,也瘦了些。
但眼底蕴着的那层精光,愈发明亮。
沈玉娇看着他,心里又慌又羞,觉得他和从前相比变了许多。
裴瑕看到未婚妻的第一眼,也清楚意识到记忆中的小妹妹也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宛若盛夏枝头的荔枝,雪白晶莹,鲜嫩甜美。
平静的心,左突右跳。
明明二月春寒仍料峭,看到她羞赧低垂的眉眼,胸膛无端觉着一丝燥热。
“玉娘,等我从长安述职回来,我们便成婚。”
裴瑕望着她,道:“我会尽快。”
沈玉娇耳尖通红,垂着长睫:“嗯,我等你。”
翌日,裴瑕便前往长安。
他在滁州三年,吏治清明,剿匪锄贪,筑堤开渠,政绩斐然,深受百姓爱戴。
昭宁帝亦对他赞誉有加,有意让他入朝。
裴瑕却上密奏,淮南太守张英狼子野心,暗中蓄兵,意图谋反,提醒昭宁帝早做防备。
昭宁帝看着他收集而来的证据,面色凝重,问裴瑕对策。
裴瑕毛遂自荐,愿为镇抚使,深入虎穴,劝降张英,免去兵灾。
昭宁帝欣赏他的胆识,也看出他意有所求:“裴守真,你所求为何?”
裴瑕答:“若微臣能不辱使命,不费一兵一卒,劝降张英,微臣愿以此功,换前工部尚书沈徽一家赦免回京。”
昭宁帝深深看了这年轻臣子好几眼,再看他呈交的密奏,终是点了头。
“你去吧。”
昭宁帝道:“于社稷有功之人,朕必不会亏待。”
皇帝的话,听一半信一半。
裴瑕领命,叩谢:“微臣定不负圣望。”-
在前往淮南镇抚之前,裴瑕先回洛阳成婚。
他本想从淮南回来再完婚,届时玉娘知晓娘家得以赦免,也能放下牵挂、欢欢喜喜嫁给他。
可在得了镇抚使差事的这晚,他做了一个梦。
裴瑕很少做梦。
可这次的梦,冗长而逼真。
在梦里,父亲裴蘅之以身殉国,英年早逝,母亲独自抚养他。
在十岁前,他一直与母亲待在闻喜。
十年那年,虽随母亲去长安奔丧,也到了沈家拜访。
但看到秋千上那个笑声清脆的小娘子,他只是站在院墙外,静静地看,并未上前,更别说接住摔倒的她。
那日在沈府待了一个时辰,他便随母亲回了闻喜,没多久,前往嵩阳书院求学……
直到沈家被流放,他才违抗母命,赶去灞桥,见到了玉娘。
他那自小订婚的未婚妻,对他拘谨、陌生、小心翼翼。
而梦中的他,对她也格外淡漠。
后来他随二皇子前往淮南平叛,玉娘在闻喜为人陷害,流落在外……
那个梦实在太长,又太过真实。
再次醒来时,裴瑕躺在床上,盯着浅青色幔帐,神情恍惚。
抬手一抹眼下,似有冰冷水痕。
玉娘,他的玉娘。
在那个梦里,他亲手推开了她,伤了她的心,弄丢了她。
那种痛苦与悔恨,宛若根根冰冷丝线缠绕着他的心脏,榨干空气,只剩无尽的窒闷,痛不欲生。
不能再等了。
一刻都不能等了。
他快马加鞭地赶回洛阳。
甚至连双亲都未拜见,便冲去了沈玉娇所在的院落。
彼时,她正在榻边看书。
见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吓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她撂下书,弯眸起身:“守真阿兄,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么,你怎么……”
话未说完,白袍郎君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玉娘。”
结实手臂将她搂得很紧,他嗓音喑哑:“玉娘,我心悦你,一直心悦你。从过去到往后,我裴守真的妻子是你,只是你。我想与你生儿育女,与你白头偕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永永远远再也不分开。”
沈玉娇懵了。
她被男人温热的怀抱牢牢抱着,鼻尖满是他身上清雅好闻的檀木香,耳边还回响着他热忱大胆的告白。
天老爷,他他他……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说出这些话,实在是……
从耳朵到脖子“唰”得一下红了个彻底,虽然挺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但沈玉娇还是赶忙从他怀中离开。
“守真阿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裴瑕垂下眼,望着她:“我方才说的那些,你可都听见了?”
沈玉娇:“……”
他怎么还提,羞死人啦!
她都不敢去看屋内那些婢子的脸,婢子们也都面面相觑,纷纷垂下脑袋。
偏偏裴瑕浑然不觉般,仍是执着,又问她一遍:“玉娘,我的心意,你可知晓?若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别。”
沈玉娇急了,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嘴。
指尖碰到他薄唇的刹那,又触电般收回来,她偏过绯红的脸,小声嘟哝:“我听到了。”
说的那样大声。
别说她了,婢女们怕是也都听到了。
守真阿兄平日里多守礼规矩一人,如何这趟回来,忽然变得这般……直白。
叫人怪不适应。
心底却又打翻蜜罐子般甜丝丝,又像春风拂过,噗嗤噗嗤开出一朵朵小花儿。
裴瑕看向她,问:“那你呢?”
沈玉娇:“啊?”
裴瑕黑眸幽邃,暗藏热意:“你可心悦我?”
沈玉娇本就滚烫的脸霎时更热了。
这种话,叫她怎么说出口呢!
裴瑕上前:“玉娘?”
沈玉娇:“……”
咬了咬唇,她红着脸推开他:“笨蛋阿兄!”
她匆匆跑了。
裴瑕站在原地,望着那抹蝴蝶般蹁跹的纤细背影,不动声色拢紧了手指。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那梦境成真。
郎君贸然表白沈家娘子,把小娘子吓跑的消息,很快传入王氏和裴蘅之的耳中。
裴蘅之:“……这个混小子!”
王氏扶额:“看来是该让他们尽快成礼了。”
原本瞧着儿子清心寡欲的,还以为不急呢。
现下看来,干柴烈火,一触即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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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仪之事,我会尽快安排。”
“有劳夫人了。”
裴蘅之捋了捋胡须,期待笑道:“照这两个小家伙的热乎劲儿,没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抱上孙子了。”-
大婚定在三月,桃之夭夭,春光明媚。
沈玉娇虽是罪臣之女的身份,裴氏却给十足的脸面与敬重,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小儿女身着大红喜袍,在锣鼓喧天声里,拜天地、拜高堂、拜对方。
新婚之夜,喜烛高照。
沈玉娇捏着金丝绣花团扇坐在榻边,面如红霞,局促不安。
王氏身旁的嬷嬷给她倒了杯温水,安慰:“娘子不必紧张,周公之礼就与昨夜老奴给你看的册子一样简单。且郎君爱重你,定会体贴的。”
沈玉娇本来没想这个,嬷嬷一提,她倒紧张起来。
脑中也浮现那册子里栩栩如生的画面,顿时口干舌燥,连忙又饮了两口茶水。
夜更深时,小登科的红袍郎君也回了房。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那张冷白俊脸泛着些许酡红,看向她的视线也格外幽深炽热。
二人在喜娘的唱喏下,行过合卺同牢之礼。
屋内一干婢子婆子齐齐恭贺:“祝郎君娘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说罢,如云般纷纷退下,将大好良辰留给这对新人。
红烛烧得荜拨作响,暖色光芒淡淡笼罩在一对新人年轻的脸庞。
“玉娘。”
裴瑕坐在榻边,看着身旁花容娇媚的小妻子,嗓音微哑:“你今日很美。”
沈玉娇本就羞赧得不行,被他这一夸,更是恨不得缩进被子里。
她垂下鸦黑长睫,小声道:“许是今日的妆较为艳丽……”
一大早起来画了两个时辰呢。
小巧下颌忽然被男人的长指捏起。
他指腹热意灼灼,沈玉娇微怔。
顺着那力道抬起脸,便见身前男人靠得更近了些,那素日清冷的面庞也染上一层动人的绯色,他道:“我想仔细瞧瞧。”
沈玉娇心跳飞快:“啊……好…好的……”
可是瞧归瞧,他的脸怎么越来越近,眼神也越来越幽暗。
待那裹挟着酒意的檀木香涌入鼻尖,涂了胭脂的唇瓣也被男人含住。
“唔……”
沈玉娇倏地睁大了眼。
纤细手指被男人牢牢握住。
十指相扣,唇齿相依。
良久,松开,粉面羞红,灿若海/棠。
“守真阿兄……”
她眸光迷离,心跳如鼓。
他长指揽在她的腰间,喉头轻滚:“玉娘,夜深了。”
“嗯?”
“莫辜负这良宵。”
裴瑕低头,再次吻住那抹清甜朱唇。
长臂稍抬,金钩一晃,大红幔帐娓娓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玉娘,吾妻。
从今伊始,你我夫妻,相守百年,再不离分。
===
if线:假如裴蘅之没死(完)
【📢作者有话说】
补了段剧情更完整。
顺便打个广告,喜欢先婚后爱,端方君子下神坛的宝子们可以瞅瞅专栏的《娇养太子妃》,预计7月开,甜文包甜——
四岁那年,明婳见到小太子的第一眼,就记住这个仙童般漂亮的小哥哥。
及笄那年,她被钦定为太子妃。
明婳满怀期待嫁入东宫,期盼一段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姻缘。
哪知妾心如明月,郎心如沟渠。
太子只看重她父兄的兵权,对她毫无半分爱意。
明婳决定和离,换个新男人,圆了她的姻缘梦。
看着桌前的和离书,太子裴琏提起朱笔,画了个圈。
明婳:“你什么意思?”
裴琏:“错别字。”
明婳:“???我现在是要跟你和离!你严肃点!”
裴琏掀眸,盯着满脑子情爱的太子妃,皱起了眉。
一番商议后,俩人各退一步,不和离,裴琏替她物色男人。
第一夜,明婳怀着忐忑的心翻牌子:清秀书生。
第二夜,明婳顶着黑眼圈再翻牌子:江湖侠客。
第三夜,明婳颤抖着手,不死心再翻:酒肆花魁。
夜里红罗帐中,明婳揉着腰哭唧唧:“不要了!”
身侧男人黑眸轻眯:“难道伺候得不好?”
“你当我傻啊,连着三天都是你!”
裴琏自小立志,要当个流芳百世的圣德明君。
读书学艺,接物待人,人生每一步都有严格规划。
娶妻也是,不求貌美婀娜,只求端庄贤良相敬如宾。
大婚当夜,看着盖头下那美眸明亮,一团天真喊他“哥哥”的小姑娘,裴琏拧眉——
好怪。
再看一眼。
「她是他人生最大的变数,也是他最灿烂的心动。」
①1v1双c/年龄差3岁/男主前期不爱后期爱得要死
②恋爱脑娇软小美人X清醒冷静事业批·后期被同化成恋爱脑·白切黑
③先婚后爱小甜饼,甜就完事
感谢在2024-05-30 19:02:432024-05-31 18:3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土豆劳工 2个;承葳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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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2 ? 【番外19】
◎if线:如果燕王寻回了儿子(1)◎
【番外19】/晋江文学城首发
元寿元年, 昭宁帝初立,燕王司马奕离京戍边。
是年冬日,皇后房氏病重, 撒手人寰前, 赠心腹婢子一枚麒麟玉佩,转交燕王。
告诉他尚有一子存世,下落不明,盼燕王能寻回孩子, 父子团聚。
婢子不负所托, 千里迢迢赶去燕州,道出实情,并言明皇后病重,是为心症。
“娘娘说, 若有来世,王爷非皇室子,她也非房氏女, 就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男耕女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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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茶淡饭,也好过宫墙深深,天各一方。”
“若王爷能寻回那孩子,请善待他。倘若担心未来王妃不虞, 不认那孩子也行,给他三餐饭食,教他读书识礼, 长成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儿郎足矣。”
燕王闻言, 握着那枚麒麟玉佩, 刚毅面庞尽是悲恸。
她明知他对她的情意,却还说这些话来剜他的心。
他司马奕此生除了她,岂会另娶旁人?
他与她说过的。
可她还是不信,到死也不信。
“无妨。”
燕王攥紧那玉佩,阖眸呢喃:“你若有灵,别急着投胎,且看着我将孩儿寻回,将他抚养成人。”
“你放心,我们的孩儿,我定会给他最好的。”
最好的吃穿、最好的教导、最好的一切。
包括,这大好江山-
元寿二年,景王之乱才平,朝堂还未得片刻喘息,燕州铁骑再次袭来。
燕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杀入长安。
他金甲染血,手握利刃,居高临下指着昭宁帝:“你若老实交代我儿的下落,我可给你留条血脉,否则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昭宁帝仍着龙袍,狭眸睇着燕王,冷笑:“你与那贱人所生野种,早已葬身鱼腹,尸首无存,你想要儿子,自己跳进渭河捞罢。”
话音方落,刀光一闪。
昭宁帝惨叫声起,捂着一只断掌,难以置信:“司马奕,你这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忤逆祖宗的畜生!”
燕王面无波澜,滴血的刀架上昭宁帝的脖子:“再问你一遍,我儿到底在何处?”
那刀刃锋利,毫不客气地陷入脖颈皮肉。
昭宁帝已知败势,却也不怵死,幽深黑眸定定看向燕王:“你觉得朕可能让那孽种存活于世么?司马奕,你便是夺了皇位又如何,这辈子你注定孤家寡人,永无后嗣!”
“既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燕王垂下眼,握紧刀柄:“司马瑞,我只恨没有早日杀了你。”
若是当初,能有现下这番大逆不道、破釜沉舟的决心——
房氏、郭家,还有阿静,或许都不是如今的下场。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握着长刀的手猛地一抽。
霎时间,昭宁帝的鲜血溅了他一脸,温热腥膻。
燕王弑兄夺位,御史文官纷纷怒骂其为乱臣贼子,天地所不容。
燕王不在乎。
他的妻、他的儿都已不存于世,又何惧那身后骂名。
他不但杀了昭宁帝,还将昭宁帝的儿女们圈禁起来,打算挨个杀。
淑妃求情,透漏了当年昭宁帝派黑影卫追杀的一丝线索。
那夜昭宁帝下令追杀时,是她侍寝,躲在屏风后偷听到只言片语。
这只言片语,像是灰烬里一丝幽幽火光,叫燕王重燃希望。
他派出无数精兵密探去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寻了整整三年,终叫他寻到麒麟儿的下落。
暗卫将那孩子从金陵带回来时,那孩子已是七岁。
脑袋大身子小,面黄肌瘦豆芽菜般,那双狭长眼睛却格外明亮,警惕戒备,又透着股狠劲儿。
活脱脱一只桀骜不驯的狼崽子。
暗卫跪地禀报:“属下发现小主子时,小主子已被卖入地下赌场,饿了三天三夜。”
地下赌场是何等污糟之地,小谢无陵一身反骨,刚入赌场,不甘认命,逃了两次都被抓了回来,又被赌场打手拿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得遍体鳞伤,锁在禁闭室里“磨脾气”。
奄奄一息之际,禁闭室的门被打开。
原以为是赌场打手又来给他吃教训,却见两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并喊他“小主子”。
谢无陵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有干净的白米饭和香喷喷的红烧肉吃,怎么会有柔软华丽的丝绸衣服穿,怎么会有一堆对他温声细语、毕恭毕敬的仆人?
那两个气度不凡的黑衣人,还帮他报了仇,杀了花船老鸨,将地下赌场一把火烧了。
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都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了他面前,涕泗横流,磕头求饶。
再后来,他被带到了长安。
代号为阿七的黑衣人与他道:“您的父亲在长安,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您,盼着与您团聚。”
谢无陵问:“他只找我,不找我阿娘么?”
阿七沉默了许久,才道:“有关您母亲的事,待您回到长安,主子自会为您解惑。”
谢无陵没再多问。
心里却猜测着,没准又是一个达官贵人到金陵风流一度,多年后良心发现寻回私生子的戏码。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便是他那“便宜老爹”有心来寻他阿娘,阿娘早已化作一捧黄土,没那福气回长安享福了。
谢无陵心里替谢湘娘可惜。
万万没想到,他抵达长安后,并非进了什么高门深宅,而是直接进了皇宫。
那一袭玄色绣五爪金龙锦袍的高大男人告诉他:“阿麟,我是你的父亲。”
谢无陵傻了眼,悄悄捏了一把大腿
嘶,真他娘的疼。
这竟然不是梦?
可这怎么能不是梦呢!
皇帝老儿是他爹?他便是做梦也不敢这样梦啊!
谢无陵便是再早熟,此时也不过个七岁孩子。
小小脑袋,装满困惑。
看向皇帝的目光也是小兽般的戒备。
燕帝看着儿子稚嫩的眉眼,满腔父爱溢于言表,想揽他入怀好好宽慰,到底还是忍住。
得给孩子一些时间适应。
“你母亲乃我发妻房氏,并非谢湘娘。当年因着歹人加害,你不慎流落在外,你母亲为此郁郁寡欢,一蹶不振,于五年前病逝。”
燕帝在谢无陵面前蹲下,又将一块色泽鲜艳的麒麟红玉递给他:“这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她还给你取名,麟。”
“你的本名,该为司马麟。”
谢无陵盯着那块玉佩好半晌,终是在燕帝期待的目光下,接了过来。
放在掌心摩挲片刻,他抬头,抿了抿唇:“那我也是谢无陵。”
虽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他能肯定,若非谢湘娘认下他做儿子,他恐怕也没法活到今日。
花船上的日子称不上多好,却给他一瓦遮顶,一饭果腹。
当了七年的谢无陵,忽然要他改名司马麟,实在不适应。
燕帝听到他这话,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舒展眉眼:“好,你习惯哪个名便叫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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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今日过后,能直唤其名的,世上也没几人。
翌日一早,燕帝亲自牵着谢无陵上了朝。
他在宣政殿上,面向文武百官:“此乃朕的麒麟儿,亦是大梁今后的太子。”
文武百官大惊失色。
却又不敢置喙。
因着过去三年,凡是置喙这位新帝的臣子,无一例外,皆被天子的雷霆手段,送去了黄泉。
新帝甚至放话:“你们要做忠臣、谏臣、直臣,朕许你们做。你们尽管骂,写文章骂也好,朝堂上指着朕的鼻子骂也好,撞柱明志也好,或是想换种壮烈死法的,和朕说一句,朕也可赏你们廷杖、车裂、凌迟。朕落个残暴不仁的名声无所谓,只要你们有赴死的决心,朕随时可成全你们留名青史的宏愿。”
当皇帝的都“疯”成这样了,哪个臣子还敢触霉头。
何况这三年来,除了当年造反弑兄那一桩罪过,司马奕这皇帝的确做得不错。
如今皇帝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虽不知生母是谁,但看这长相气质,站在皇帝身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国本有继,是社稷之幸。
朝臣们便是有再多疑惑,也只能憋着,纷纷伏拜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站在燕帝龙椅旁的谢无陵,默默攥紧了小拳头。
仍如做梦一般,恍惚不安-
沈丞相和沈徽下朝回到府中,才敢议论小太子之事。
“听说是从金陵接回来的,生母不详。”
沈徽蹙眉,百思不得其解:“陛下何时去过江南?他自小长在长安,去过最远的地方也是燕州,如何与江南女子扯上关系?”
沈丞相沉吟良久,道:“陛下既当众宣布那孩子是太子,定会给他寻好身份,总不会叫他不清不楚上玉牒。”
相较太子的来历,沈丞相现下更担心,燕帝会如何处置先帝的子嗣。
先前燕帝无子,遂一直留着先帝的子嗣。
可现下燕帝有了亲子,先帝的子嗣怕是隐患。
凝眉沉思之际,屋外传来小女孩脆生生的喊声:“祖父,祖父!你在吗?”
“是娇娇。”
沈丞相笑着,又叮嘱沈徽:“太子之事,人前莫要议论,仔细祸从口出。”
沈徽躬身:“儿子知道。”
父子俩一道走出书房。
夕阳余晖里,扎着两个小鬏鬏的小女娃手持纸鸢,两条小短腿噔噔跑到跟前。
匆匆朝沈徽喊了声“爹爹”,便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沈丞相,“祖父,天还没黑,你快陪我放会儿纸鸢!”
沈丞相一贯最宠着这小孙女儿,笑吟吟将人抱起:“好,祖父陪娇娇放纸鸢。”
沈徽:“哎,父亲,这都要用晚膳了——”
沈丞相道:“没事,放一会儿就回了,你们饿了就先吃,我们爷孙晚些吃也无妨。”
沈徽:“……”
一家之主未上桌,阖家谁敢动筷呢。
也就对娇娇这般宠,自个儿小时但凡贪玩一点,藤条就抽上掌心了。
隔辈亲,真是没法说。
转过天去,朝会散去,沈丞相被燕帝单独留下。
沈丞相心头思忖,觉着或是为了太子身世,要与他商量对策。
未曾想燕帝却领着小太子到他面前:“小儿顽劣,尚未开蒙,沈公学术精博,文力雄健,乃当世文宗,朕想为我儿聘沈公为太傅,教他成才。”
沈丞相一怔:“这怕是……”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燕帝就推谢无陵上前:“老师答应了,快些拜见老师。”
谢无陵对读书识字毫无兴趣。
但他皇帝老子在其他事上都由着他,唯独读书这事,耳提面命,与他嘱咐了许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无陵只得乖乖随他来拜师。
如今皇帝老子要他拜见这白胡子老头,谢无陵麻溜跪下,砰砰磕头,“学生拜见老师。”
这阵仗直把燕帝和沈丞相都惊了一跳。
燕帝:“……”
傻孩子还真实诚。
沈丞相则连忙跪下身,扶起这金尊玉贵的储君:“使不得,殿下快快起来。”
谢无陵不懂老师怎么也跪下了,疑惑地看向燕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