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回宫(1 / 2)

乖,叫夫君 夜子莘 12548 字 2024-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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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瞧着她越发爱怜,忍不住伸出手指刮了下她水蜜桃一样的小脸蛋儿,娇娇嫩嫩的,似乎一碰就能出水儿。她不由得凤眼一眯:“阿宁长大了随你娘,也是个美人胚!”

漪宁被夸好看,傻乎乎的笑着,一双杏眼笑弯成了初三晚上的月牙子。

两人路过小亭子时,等的快要睡着的岑锦玉简直要哭了,急急忙忙跑上前,扯着太后的手半撒娇半抱怨地道:“皇祖母,玉儿等了你好久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太后笑笑,摸了摸她头上的元宝髻:“奶奶下午睡得晚,醒的也就晚了些,让玉儿久等了。”

岑锦玉不大乐意地嘟着小嘴儿:“我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她这个年纪并不知道大半个时辰是多久,只是方才她身边的宫女这么说,她也就记住了。而是事实,应该比大半个时辰还要多些吧。

太后却明显很是惊愕,脸上的表情似颦似蹙:“现在离放课才两刻钟,半个时辰可是四刻,你不好好念书提前出来了是不是?”

岑锦玉没想到太后这么厉害,随口一句话就被她给发现了,原本是想求安慰的,如今却心虚的低着头:“我,我错了……”

太后无奈看着她:“不想奶奶告诉你父皇,以后就万不能再这样了,明白吗?”

“是……”她可怜巴巴低头拧着衣服的一角,再没了方才的气势。

太后此刻浑身湿漉漉的,也不跟她计较,只是道:“今儿个发生了点儿变故,明日再学吧,走吧,奶奶带你们去长乐宫吃点心去。”太后说着,一手牵着一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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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

太后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漪宁正趴在榻几前发呆,岑锦玉倒是在一旁拿着点心吃得津津有味。点心的碟子在岑锦玉怀里抱着,漪宁身边什么也没有。

太后蹙了蹙眉:“玉儿,那点心是让你和阿宁一起吃的,怎么你一个人全抱在怀里了?”

“她不爱吃这个。”岑锦玉吃得很开心,头都没抬。

太后走过去点了点她的脑袋:“小气鬼!奶奶平日里白教你相亲相爱了。”说着,她转而看向漪宁:“咱不跟她吃一盘,奶奶让人再给你准备一些。”一旁的宫女闻声下去拿点心了。

漪宁没想着点心的事,只是困惑着看向太后:“奶娘,真的有蓝色的鱼吗?”

太后摇摇头:“不知道,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什么蓝色的鱼。如果真有这么稀奇的鱼,想来早就在阖宫上下传开了,哪里还轮得着她一个小小的才人告诉你?”

“那就是刚才那个才人在骗我咯?”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呆头呆脑的,却分外可爱,想了想又问,“奶奶,才人是什么?”

“……算是你岑伯父的妾吧。”太后想了想,这么答道。

这边正说着话,玉嬷嬷去韩才人那边打探消息回来了:“太后,韩才人醒了,不过……”

看她欲言又止,太后最受不了这个,忍不住催促:“不过什么,你倒是赶紧说。”

玉嬷嬷低声道:“韩才人怀了身孕,但因为在水里呆的太久,没,没了……”

太后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她虽然不怎么记得那个什么才人,可肚子里怀的说到底也是她的孙子啊。陛下本就子嗣单薄,如今好容易又有一个,偏偏又……

她沉默了一会儿:“陛下知道了吗?”

玉嬷嬷回道:“已经知道了,为了安抚韩才人的丧子之痛,下旨升了韩才人做婕妤,皇后也亲自过去看了。”

太后此刻也有几分烦躁:“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掉进湖里去,韩才人怎么说?”

玉嬷嬷道:“韩才人得知自己落胎挺伤心的,不过她说是自己不小心踩到脚下的石子滑倒,这才跌进湖里的,说跟郡主没什么关系。”

太后叹了口气:“估摸着是想借着亲近阿宁博宠,殊不知自己早已有了身孕,反而害了自个儿。罢了,拿些补品给她送过去。”

玉嬷嬷走后,太后将阿宁抱坐在自己怀里笑着问:“阿宁今晚在长乐宫用膳可好?”

漪宁乖乖点头:“好。”

一旁只顾吃点心的岑锦玉一听这话点心也不吃了,扔在一边:“我也要在长乐宫用膳!”

太后笑着点头:“行,待会儿吩咐了尚食局把你们俩喜欢的饭菜都送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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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漪宁被皇后身边的金嬷嬷接回椒房殿时,太子岑璋也在。因为听说了韩才人落水一事,他有些担心漪宁,一直围着她问东问西。

对于太子哥哥的关怀漪宁能感受得到,因此心间暖暖的,也很乖巧的同他说话。

“今日这事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年纪小,以后再不可到湖边去了,记下了不曾?”岑璋认真嘱咐着,虽只有八岁,但听这语气倒像是个小大人。

漪宁倒也很听话地应着,想了想又道:“我以前从来都不去那里的,这回韩才人说她看到了蓝色的鱼,我才去看的……”她说的话不怎么理直气壮,小脑袋一直垂得很低,声音也小的可怜。话一说完撅着屁股趴在玫瑰椅,不好意思的把脸给藏了起来。

岑璋被她娇俏的模样惹得哭笑不得,伸手把她拉起来,看她眼眶红红其实也知道她吓得不轻,于是笑着戳了戳她的唇角:“太子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来,笑一个。”

漪宁呆呆着抬头看他,似乎没听清他方才说了什么,水蒙蒙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啊?”

岑璋笑笑:“没事儿,你今日在皇祖母的长乐宫吃得什么?”

漪宁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说着:“长乐宫的饭菜可香了,有蛋花银耳汤,还有掺了红果子和甜枣儿的糯米糖糕,蜜饯儿鸭梨,奶白枣宝……”

岑璋听得无奈摇头:“怎么全都是甜食,吃多了可对牙口不好,以前你在椒房殿母后都不让你吃那么多甜食的。”

漪宁一本正经道:“奶奶说我好不容易在长乐宫用一次晚膳,放肆的吃一回没关系的。”说完她复又想到什么,从腰间取出一只荷包来,小心翼翼拿了块儿琼花软糖糕递给岑璋,“太子哥哥,你尝尝这个。”

那是一块琼花形样的糕点,上面洒了细腻的白糖,点心晶莹剔透的,看上去似乎很有食欲。

岑璋不爱吃甜,但见她递过来一脸期待,便也伸手接过来试着尝了一口,斯文的咀嚼着。

“怎么样,好不好吃?”漪宁眼睛里闪闪发亮,双手抱成拳头放在下巴处,小眼神似乎格外期待她的回答。

岑璋略点了点头:“挺甜的。”

漪宁有些小小的失望:“对了,太子哥哥不爱吃甜食的。邵哥哥跟我一个口味,他也喜欢吃着这个。”说到邵恪之爱吃,她明显又有了好心情,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也跟着泛光。

岑璋却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他也喜欢吃?”

“因为这是他给我的点心啊。”漪宁仰脸答着,又很耐心的解释了一下,“前两天大皇子欺负我,邵哥哥帮我说话,我就把我的玫瑰酥给他吃,后来他又给了我琼花软糖糕,说是回礼。”说完又喜滋滋夸奖一句,“邵哥哥人真好,我最喜欢琼花软糖糕了。”

自打漪宁入了宫,岑璋第一次见到便喜欢得紧,他跟二公主、三公主都不甚相熟,自己又没亲妹妹,也算是把漪宁当成自己个儿的亲妹妹对待的。

如今眼瞧着自己捧在心坎儿里的人嘴里居然说着别的人,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唤着,太子明显有些吃味儿了,他不大乐意地哼唧两声:“男子汉才不爱吃甜食呢,那是姑娘家才喜欢的东西,那个邵恪之可真奇怪!”

岑璋见了直笑:“皇祖母不知道,昨儿个阿宁还愁眉苦脸的,很担心您回来了不喜欢她。谁曾想,您待她比待我们几个都亲近呢。”

太后嗔他一眼,又怜爱地亲亲漪宁的脸蛋儿:“我们阿宁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我不疼她还能疼谁呢?你萧叔父算是我养大的,你萧叔母也是我给娶得媳妇儿,漪宁也是我的亲孙女儿呢。若我说,你父皇只给我们阿宁封个郡主还委屈了我的乖孙女儿呢。”

皇后笑道:“阿宁自然是和其她公主一样的,但封郡主也有封郡主的好,将来亲事也好办。”

太后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若是个郡主,将来说不定还能给她做孙媳妇儿呢。

这边正说着,外面传话的人说陛下来了。

顺熙帝一进门瞧见坐在太后怀里的阿宁便笑了:“朕就知道,母后若是瞧见了阿宁必然欢喜。”

瞧见顺熙帝漪宁笑嘻嘻着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顺熙帝的大腿,软软糯糯喊了声:“陛下!”

太后一听蹙了眉头:“这里又没有外人,陛下听着多生分,阿宁论着辈分该叫伯父。”

顺熙帝弯腰将小漪宁抱起来:“你奶奶说的是,以后阿宁叫朕岑伯父可好?”

漪宁点点头,浅浅笑着喊了声“岑伯父”。

太后听了满意地笑:“这样才像是一家人嘛。”

皇后道:“就知道母亲最受不得这宫里的规矩,所以今儿个迎你回家陛下特意命礼部省了不少的规矩呢。”

如今这一家子聚在一起,老太太也不拘着自己,听到儿媳这话嗔她一眼:“若我说啊,还是阵仗太大,瞧瞧方才那山呼海啸的,还太后千岁千千岁,你老娘都这把年纪了,还真能千千岁不成?”

顺熙帝一时间啼笑皆非:“母亲息怒,您在万福寺为父皇祈福,如今好容易福满回宫,依着规矩自然是要摆出阵仗来迎接的。若照着礼部的意思,原是比今日还要繁冗复杂的,儿子可是给您削减了很多呢。”

太后不屑地撇撇嘴:“什么去万福寺给你父皇祈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宫里规矩太多,我就是呆腻了出去透透气。若非听说了景旗的事儿,我才不愿意回这皇宫呢。”

说着太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就想啊,还是以前卖包子的时候来得自由自在。”说到这儿,太后兴致勃勃道,“对了,这半年你们猜我在外面做什么了?”

顺熙帝和皇后互望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太后就知道他们猜不到,一脸神神秘秘道:“我呀,在长安城的东市开了家包子铺。”

顺熙帝的胡须抽了抽,明显被吓着了:“母亲,您年纪大了,怎么还做那些个,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太后得意道:“所以你娘我收了个徒弟,她现在做的包子可不比我逊色,我跟你说,那家包子铺的生意可好了。”

顺熙帝和皇后:“……”

太后瞧见儿子儿媳那表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若我说啊,你们也别不乐意,我的包子手艺是你外公传下来得,我想传给孙儿孙女吧,那些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公主们肯定不愿意。这些年虽做了太后,可我这心里一直藏着这事儿呢。好在几个月前我遇到了一对夫妇,看他们衣食无着的也算可怜,就把这手艺传给了他们夫妻。不过我跟他们说好了,挣了钱我要分二成的红利。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吗?”

顺熙帝哭笑不得,又见母亲说的起劲,便道:“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母亲自幼便没读过多少书,后来嫁给父亲倒是学了些字,可到底是在民间大大咧咧惯了,如今非让她过得像个养尊处优的太后娘娘到底是不可能的。

何况自打父亲过世后,母亲为了自己吃过不少苦,如今好容易得了天下,他自然乐意纵着母亲,母亲不愿守规矩也没什么,老人家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好在太后也知道皇帝孝顺,所以人前还是尽量摆着太后的架子,不让旁人小瞧了他们皇室,平白的沾染是非。

太后又拉了漪宁到怀里,很是亲切地问着话,又对着顺熙帝道:“阿宁的年纪也不小了,该跟着兄弟姊妹们一起念书写字才是,可不能长大了跟我这老婆子一样,除了蒸包子大字儿不识几个。”

皇后回话道:“前几日阿宁精神萎靡,也就最近气色才好了些,这才没考虑进学的事。不过看阿宁现如今的气色,倒真是可以随着其她公主们念书了,臣妾这两日便着手准备。”

……………………………

因着要让漪宁去随着公主们进学,皇后特意命人赶制了几套新衣裳送往承乾殿。

这些衣服颜色虽然素净了些,花样却很是漂亮,明显是花了心思的。漪宁瞧了喜欢,便让乳娘带自己下去换衣服。

屋子里只剩下帝后二人,顺熙帝握了皇后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手背,言语间甚是亲昵:“阿宁难得这般欢喜,皇后有心了。”

皇后浅笑着任由他握了自己的手揉捏:“阿宁可是宁妹妹的遗珠,臣妾自然拿她当亲生女儿疼的。”

说起这个顺熙帝仿若想到了从前,俊逸的眉梢渐渐舒散,眉眼间挂着笑意:“还记得那年上巳节朕和景旗去踏春,恰好遇上你们姐妹拿了竹竿去够挂在桃花树上的风筝,树上的桃花被打的簌簌而落,朕和景旗见之难忘……”

提起当初,皇后脸上微红,下意识将手从圣上掌中抽离,羞恼着站起身来背对着他,说出的话却带了些酸意:“陛下既说你和萧国公同时遇上了我和宁妹妹,却不知陛下一眼瞧中了哪个?”

顺熙帝笑着起身走过去,伸出双臂从后面将她环在怀里,双唇啃咬着她的耳垂:“自然是你,记得那日你穿着桃粉色的烟罗裙,风吹起时像染了色的波涛,那身姿曾折磨了朕多少个不眠的夜晚……”

皇后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整个身子斜倚在他怀中,闭了闭眼:“臣妾以为,陛下早忘了。”

顺熙帝亲亲她的脸颊,将她眼角的湿润吞入腹中,鼻尖在她颈间摩挲:“怎么会,你是与朕患难与共的糟糠之妻,朕不敢忘记。”

皇后笑了笑,突然转过身来抬眸看他:“陛下,把阿宁给臣妾养吧,朕会像爱阿宝一样爱她的。”

顺熙帝深沉的目光凝望着她,久久没有答话,大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皇后默了须臾,又壮着胆子继续道:“阿宁现在虽小,可终究会长大的,将来养在承乾殿怕也会有诸多不便,倒不如让她跟臣妾住在椒房殿里,若陛下想她了就到臣妾那儿看她。可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皇后以为陛下不会再回答时,顺熙帝用手指理了理皇后鬓前的碎发,柔声道:“好,阿宁自今往后便是你和朕的女儿。”

皇后没料到顺熙帝突然松了口,她怔愣片刻方才想起行礼谢恩。

顺熙帝亲自拉她起身,亲了亲她的脸颊:“阿宁跟着你,朕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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