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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圣心

王都向来是藏不住秘密的。

二殿下楼河三日前出了城, 身上所有事务交由他手,携着家眷一路南下,众人只见到长街一共十几驾马车驶过,剽悍的健马默不作声地迈着蹄子踏过道路, 再一路缄默着出了城。

朝堂也有官员议论过, 不过也只是私下试探过, 眼见那些车马一路向南到沧南, 便自觉噤了声。

仿佛陛下从未有过这个儿子, 仿佛此人从不是储君之选。

而宫中, 除了一位妃子日日流泪之外,其余宫妇也不过茶余饭后偶尔说起罢了。

今日恰逢五皇子入宫请安,皇后宫中便欢腾许多, 母子两人相对而坐, 太监奉上茶来, 楼海一一回着母亲的话。

皇后道:“昨夜梦见你外祖说屋中露雨, 我起身去看,心中一恍惚才想到你外祖已故去多年。”她怅然开口:“家眷托梦, 许是前些日子大雨坟茔被冲,你有时间了代我看看看。”

皇后也是民间女子, 后来母仪天下,偶尔也会惦念宫外,思着故去的父母。

楼海应了一声, 他明年才及冠, 身子不若其余皇子康健,朝臣们言储君之位他可一争, 全因是皇后所出。

屋中冰全移出去,太阳一照便暖烘烘的热, 楼海见皇后还穿着几层衣袍:“母后把冰放进来,我能受得住。”

他幼时不得见冷,夏天只要来宫里,殿中所有冰必得全移出去,哪怕现在早就不若儿时孱弱,皇后也保留着这个习惯。

皇后眼中有笑意,她道:“无妨,夏日出出汗也好。”她看一眼身边的孩子,生得俊秀斯文,坐在这里看着便心中妥帖,再联想到宫中如今还常常悲泣的良妃,不由得唏嘘:“母后能常常见到你,便觉得舒心。”

母子俩对视一眼,皆是想到一处去。

楼海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良妃她替二哥求情了吗?”

皇后摇头:“这我就不知,不过圣上的意思谁能更改。”她缓声开口:“你我莫要谈这些。”

后宫对于前朝之事总是要多加避讳,免得惹人非议,特别是面对一个疑心病还重的君王。

楼海点头,两人越过这话,正拣了别的事说,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楼海起身欲迎,却见圣上已经进了殿内,他只得在门口行礼,毕恭毕敬:“圣上。”

“起来坐吧,难得你有孝心,还来宫里看看你母。”圣上坐在方桌前的木椅上,宫人浸着温热的帕子伺候着擦手,楼海缓缓起身,三人聊着家常事,大多数是圣上问楼海答,偶尔皇后也说一二句。

到了晌午,小厨房的膳食准备妥当,陛下让楼海用了膳再走,一家三口围着同一张桌子坐在一起,楼海侍奉着布菜舀汤。

陛下接过吃着,突然抬头问道:“你今年何时及冠?”

楼海:“十一月初六。”

陛下若有所思:“还有近四个月。”

他停箸,也不知想到什么,五皇子和皇后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不解。

陛下又道:“及冠之后便能言亲,倘有心仪的女子,让你母后托人说亲。”

楼海声音弱了下来:“不曾有,儿臣不急。”他身体不好,这些年房中一直无人。

陛下捏着调羹的手一停,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直直望向楼海:“你莫不是有那断袖之癖?!”

石破天惊,平地一声惊雷乍响,直直砸得楼海晕乎乎。

他木了那么三四秒后急忙开口:“不不不,我绝没有那等癖好。”他急得都快结巴,面红耳赤。

皇后也在一边开口:“圣上,老五他绝不好男风。”虽说大楚民风开放,但这种龙阳之好始终上不了台面。

陛下看了那么几息后才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喝完了一碗汤,饭后,糕点和瓜果呈上,一枚枚大红枣盛在瓷碗中,圣上看着,忽然对张公公道:“把这碗枣和那盘李子给楼津送过去。”

张公公领命,一甩拂尘,出了殿门。

自凉亭流水由水车运来,从屋檐落下带走热意,循环往复间似是这一方天地下着雨,亭中放着一张美人榻,又摆上几盆冰块,当季的瓜果置于冰上,一到亭中便酷暑顿消,浑身浸着凉意。

楼津懒懒散散地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谢渊玉拿着一荷叶形状的杯子,瓷质的杯,颜色清浅碧绿,荷叶纹路清晰可见,此杯名唤碧筒杯,从荷梗处可以啜饮。

碧绿的杯中盛着乌黑的酸梅饮,杯子高度不低不高恰好与楼津脸持平,他只偏首,嘴上含住莲杆形状的小管一嘬,酸梅汁便下去一半。

楼津咂了一下唇,连话都不用说,谢渊玉便已经加了一勺蜂蜜下去,搅合匀了又递到他面前,楼津又是偏头一嘬,这次满意了,递过去一个笑,又瞥一眼冰上的瓜果,谢渊玉用叉子送到楼津唇边,楼津张嘴嚼嚼嚼,这次还好,没有直直‘噗’地吐出核,而是偏头吐在准备好的碟子中,倒是文雅了许多。

吃饱喝足,但全程连手都没抬起来,真是懒到了极致,也被人伺候到极致。

#就差嘴对嘴给他哺呼吸了#

谢渊玉在一边净手,他仔细地擦干自己掌上水意,楼津往榻上一滚,伸手拍了拍腾出一半的地方:“陪我躺着。”

他发号施令向来顺畅,谢渊玉这种事上一直顺着他,闻言也是往榻上一躺,两人挨着对方,一起看着檐上落下的水。

水幕遮天,泠泠入耳,隔着那道雨水观远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又有一道彩虹从水幕中升起,天幕湛蓝纯净,在这样惬意的时刻下,楼津只觉得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畅快。

他伸手环住谢渊玉,闭着眼睛,只是一下一下摩挲这对方一摆,偶尔伸手抓一抓,把对方平整的布料揉出一条条褶皱。

谢渊玉伸手移开楼津的手。

楼津一顿,继续揉褶皱,这次还故意双手搓一搓。

一边搓一边看着对方,一脸‘我就是要揉你能把我怎样的神情’望向谢渊玉。

谢渊玉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楼津满意了,于是越发放肆,一手顺着衣襟移动,掌心挨着温热的肌肉游移,谢渊玉隔着衣服按住不老实的爪子,微微沉声:“殿下!”

掌心下光滑又温热,触感极好,楼津被抓住手后眉毛上扬:“你不让我碰?嗯?”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手又十分不老实,被制止后还一脸惊讶的样子。

谢渊玉微笑道:“光天化日,殿下还是注意些。”

楼津睨了他一眼,手掌快速一动,支着头半笑不笑地开口:“本殿下偏要碰,你能奈我何?”

谢渊玉看他一眼,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那我也碰碰殿下。”

楼津立马道:“不许。”

谢渊玉端得一副春和景明的模样,乜一眼,手心滑动,他温和地笑:“石榴一般的色彩。”

楼津顿住,然后张口就道:“西瓜一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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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我想想,樱桃像枸杞像红梅”

一口气说了几样,简直是用尽毕生想象力。

谢渊玉无奈,楼津上上下下地摩挲了几回,终于勉强收回手,然后倒打一耙:“谢公子真是会蛊惑别人,瞧瞧,天天引/诱着我。”

谢渊玉这次微笑着开口:“殿下放下,日后我绝不会引/诱你。”

“啧。”楼津道:“我可不信,你站在那就是诱/惑我。”

谢渊玉:“那是殿下定力不够。”

楼津这回一笑,视线下移,粗俗地开口:“你够,你别杵着我。”

谢渊玉:

他到底还是没进化到楼津的水平,当下不再说话,心头念了几句清心咒,忍着等平静下来。

楼津低低一笑,目光下瞥,还想再开口说几句,便听到外面有人禀告说是张公公来了。

于是楼津施施然地起来,和谢渊玉一起去外面。

张公公在厅里笑眯眯地开口:“殿下,老奴奉圣上之命来给您送东西了。”

他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枣和一碟青红相加的李子来,摆在桌上道:“这些是圣上的心意。”

谢渊玉看清那两样东西后微微挑眉,楼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渊玉,发现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颔首:“劳烦公公。”

张公公甩了甩拂尘,满脸带笑。

管家送张公公出门,两样东西摆在亭中,谢哲睿看看枣又看看李子,迷惑不解地开口:“圣上送这些干什么?让殿下吃吗?”

府里就有这些东西。

难不成是宫里的更好吃些?

谢哲睿迷惑地看向二人。

谢渊玉挑了一个红李子出来,果实圆润,一看就汁水充沛滋味酸甜。

楼津矜持地伸出手等着谢渊玉递给他,结果就见对方抬手给了谢哲睿。

他笑容一收,瞥一眼谢渊玉,不满极了。

谢哲睿一无所知地接过,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与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

就是普通李子。

谢渊玉脸上挂着笑意,嗓音温和的像是天边浅云::“这是圣上让殿下成家立业的心思。”

枣、李子。

早立子。

陛下是明示,只要楼津娶妻生子,便立储。

谢哲睿一下子呆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楼津神色微妙地瞅了一眼谢渊玉,发现对方还是没什么波澜。

他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自己伸手拿了颗红枣吃。

时不时地看一眼谢渊玉。

谢渊玉也拿了颗李子吃,三个人坐在厅堂咔嚓咔嚓地啃,各怀心思。

谢哲睿感觉到了气氛有些诡异,他的视线一会落在自家哥哥身上,一会落在三殿下身上,发现这两人都一言不发地吃东西,偶尔三殿下会看向自家哥哥,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偏偏谁也没有开口。

什么也看不懂,算了。

谢哲睿放弃,专心地吃东西,老老实实地啃大枣。

茶水淙淙的声音响起,接着,谢哲睿面前就摆了一杯清透的茶汤,他一愣:“谢谢哥哥。”

楼津看了一眼谢渊玉,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吨吨吨地喝完,然后把空茶杯往谢渊玉面前一放。

谢渊玉看了一眼,到底是抬手添了一杯。

楼津满意了,自己端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谢渊玉对谢哲睿温和地开口:“阿景,想不想回望州,哥哥带你回家。”

楼津脸色一变,猛地把茶杯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谢渊玉反了天了!

第072章 锁住

官窑的茶碗被磕在桌上, 清透茶汤猛地一震,谢哲睿吓得脖子一缩,大枣还在嘴里,撑得腮帮子鼓起, 他一边胆战心惊, 一边马不停蹄地嚼嚼嚼, 牙齿倒是没有休息。

楼津面无表情地看向谢渊玉, 用眼神告诉对方‘你敢回去就等着’的信息, 对方却仿佛没看到他眼神, 云淡风轻地喝着茶,楼津立马转向视线看着谢哲睿:“你不许回去!”

语气不善,凶神恶煞,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谢哲睿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 我离家已久, 有些想娘”他声音在对方目光中越来越小, 最后细如蚊呐,干脆站起来往自家哥哥身后一躲, 猫出个脑袋看。

谢渊玉前方站着楼津,后身躲着谢哲睿, 自己夹在中间,他脸上带着笑意:“不会当即就回去,只是说说罢了。”

楼津用舌尖狠狠擦了擦牙齿, 他目光重重地在谢渊玉身上一压, 扯起唇道:“我让你什么时候回去,你才能什么时候回去。”

他看谢渊玉的目光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眉宇间又完全是昂扬的意气,让人毫不怀疑他完全能做到。

骄傲强大, 意气风发,全是看得见的野心和专欲。

谢渊玉眼眸将一切收拢,他的手指轻轻捻了捻,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样子的楼津确实十分吸引人,越是强大美丽的事物越容易激起人骨子里的贪婪,只要想到能独占,血液都沸腾几分。

他压下心中溢出来的丝丝兴奋感,面上笑意如春风拂过垂柳:“听殿下的。”

楼津略感满意。

他重新将杯子放在桌上,这次谢渊玉倒好茶水,又悉心地试过温度,恢复了以前样子。

楼津重新倒在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偶尔一动,看着谢渊玉哄谢哲睿。

孩子心性,好哄极了,陪着玩便是,一下午谢渊玉陪着谢哲睿玩投壶,箭矢投入壶中计数,谢哲睿成绩平平得到的赞扬却不少,楼津看着,慢吞吞地起来,拿着箭矢随手一抛,那枚箭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乖乖巧巧落下。

谢哲睿看着,眼里全是仰慕:“殿下真厉害。”

楼津抬了抬眼皮:“不过是小玩意罢了,有何值得赞扬的?”

他又扬手,三枚箭矢一齐飞入,尾端的羽毛还轻颤着,壶口也微微一抖,然后被填得满满当当。

谢哲睿发出了‘哇’的一声赞叹。

谢渊玉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旋即眼中漫上璀璨的笑意,仿佛是夏日星子弥漫的天幕,他道:“殿下真是厉害。”

楼津扬了扬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一下午时光悄然而过,残阳挂在天幕,天色转而昏暗,昏蒙的色彩也只是持续了一点时间,很快全部暗下,室内也点了烛火。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楼津已经躺下,待身边覆上人影后翻身滚在对方面前,他垂眼看着谢渊玉,对方的肤色在烛火映衬下莹莹发亮。

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谢渊玉手指挑起一束发丝,五指陷入对方墨发中轻轻搓揉头皮,指腹下发根很短,摸起来微硬,楼津懒洋洋地半阖双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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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按按。”

他全然的放松,脑袋偏向对方,另一只手也横搂住,被按得舒服时就闭上眼睛,鼻腔里偶尔发出一声,偶尔还会抻长身体舒展筋骨。

谢渊玉看着,便扳过对方肩膀,手缓缓捏颈后的那块肌肉,手指用些力道摁揉,时轻时重,又着重关照着几个穴位,楼津长长地吐气,靠在谢渊玉身上,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按揉结束,原本冷白的皮肉发红,偶尔还能见到指印,谢渊玉自然的想起某些诱人沉沦的时刻,他视线微暗,手掌再一次覆上对方肩头,来来回回地用掌心揉着琵琶骨,一寸一寸丈量。

当手逐渐向下时,楼津睁开了眼,他勾着笑看向谢渊玉,手掌缓缓按住对方喉结:“谢公子想做什么?”

墨发垂下,眼中燃着跳动的烛火,衣衫放浪形骸地敞着,神情轻浮而浪荡。

谢渊玉喉结滚了滚,他眸色越加浓稠,凑上去轻吻对方的额角,一路向下,吻到薄薄的眼皮上感受着对方眼球还在转动,他的吻向来温柔,眼角眉梢寸寸触碰,只是喷洒出来的呼吸越发热。

脸全部亲完,谢渊玉侧首亲脖颈,这时候用唇含住些皮肉慢条斯理地厮磨,感受着唇内那小块软骨上下滑动,偶尔用牙齿轻咬。

最脆弱的地方被啃咬,这让他想到咬住脖颈的动物,兴奋和危机感一同窜上,楼津仰起头,抓住对方头发堵住唇狠狠吻上去。

重重地吻,舌头绞着对方舌头,攫取着呼吸,侵夺着口腔,角逐一般来回缠斗,都不肯服软认输,只是死死地按住肩背,拼命地拉扯住彼此,直到整个口腔都发麻,思维一片昏蒙时才放开对方,肩膀在呼吸时抬起,胸腔扩张收缩,心跳得急速。

楼津仰起头吸了一大口气,他舔了舔发红的唇,直白地望着谢渊玉,看着对方火热的目光,笑一声:“你今天在使性子?”

他说的还是对方没把第一个李子给他的事,记了一下午。

谢渊玉平复了一下呼吸,也笑一声:“不该?”他触上对方脸颊,掌心感受着那片温度升高的肌肤,指腹来回抚擦着,语气倒是和煦:“是不是还要恭喜殿下娶妻生子了?”

楼津视线顿时又微妙起来。

他看一眼谢渊玉,磕了磕唇下软肉:“要是打算娶妻早就娶了,还能等到现在。”

他及冠已三载,莫说是皇族,哪怕寻常人家的男子也是有了家眷。

理是如此,也能想明白,但是。

他压下眸底神色,只用指腹滑过对方耳垂,一下一下地拨弄着,面上越发温柔。

楼津耳垂有些痒,他偏头在对方手上蹭了蹭,哼笑一声。

这种全然的信任姿态让谢渊玉心中气些微出来几分,他手掌下移,一直落到对方足上,伸手圈住对方脚踝。

不见天日的地方白得冷淡,两侧皮肉向内凹陷,中间一截窄窄的跟腱凸起,他用拇指缓缓摩挲,接着又低头亲吻对方。

楼津闭上眼享受,接着,只觉得脚腕一凉,他睁眼去看,昏暗暗的帷幕间,一条银白的链子扣在脚腕,另一头被谢渊玉攥在手上绕了几圈。

他一怔,接着猛地抬腿,脸色一变:“你给我解开!”

又不是小黑,锁什么锁。

谢渊玉垂眸盯着,银白的金属的链子抓在冷淡脚腕上,刚才挣扎那一下勒出了一条引人沉沦的痕迹,他慢条斯理地又在腕上缠了几圈,锁链在愉悦地响动着,他低头去亲对方安抚:“一会就解开。”

楼津冷笑,又是狠狠地挣扎,金属碰撞声剧烈地响动着,他伸手去扳扣在一起的铁链,嘴上骂着:“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等着,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锁链在脚腕上又缠了几圈,冰冷的金属向上箍进小腿,缠绕的锁链绕住腿上血管,暗青色血管下,每一次挣扎都会发出沉重的哗响。

一截链子越发缩短,腿腕已经有了深深的痕迹,谢渊玉怕他挣得太用力伤到,手腕上放了几圈,他压着对方肩膀制住,轻哄道:“不要害怕,不会伤到殿下的。”

楼津气得都笑出来,他狞笑:“我真是太惯着——唔。”

对方埋首,摄人心魄的感觉传来 ,头皮都发麻。

当下挣扎的浮动降下,整个人倒在床铺上,只是伸手抓住对方墨发。

谢渊玉抬首:“别动,一会就解开。”他意有所指:“殿下躺好便是。”

楼津仰着头,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锁链在晃,每一次晃动都是剧烈地声响,接着某一瞬,跟腱绷直,锁链声骤然激昂,楼津压在枕头上的手发白,下颔扬起,急剧从唇缝呼吸着。

谢渊玉居高临下。

他垂睨着这一切,对方脖颈扬起,如同一只献祭的鸟,他心中半是爱惜半是破坏欲,只是去亲对方发颤的皮肉。

他伸手拨去对方墨发,十分怜爱地拢好,然后调整着呼吸,问楼津:“什么感觉?”

楼津张嘴就骂,断断续续:“你他么是不是有病!”

他说话费劲,链子剧烈响动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了。

谢渊玉反倒笑了一声。

他手缓缓地收紧,脚腕被拽住一点点往上拖,那些勒痕爬在腿上和腕上,他手掌扣住腕上凸起,动作轻柔地去碰深深浅浅的痕迹,他温和地开口:“殿下。”

他锁住了这只美丽的鹰。

哗啦金属声和嗓音一并响在耳边:“记住这种感觉。”

“谢渊玉!”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眼。

碰撞声越发剧烈,金属声入耳,谢渊玉低首在对方耳边开口:“要是殿下忘记,我会再一次让殿下想起来。”

锁链的声音时急时缓,直到月上梢头,才缓缓停下。

第073章 想我

上午的光从暗黄色珠窗穿进, 洋洋洒洒地落进床上帷幕中,月影纱筛过几分阳光后依旧明亮,安静地落在闭着眼睛的男子面上,让原本就俊美的面容越发夺目。

然后——

楼津骂了一声, 伸手胡乱地抓了一截布盖在脸上遮光, 烦躁地翻身接着睡, 过了一会又觉得闷, 依旧闭着眼睛一扔, 抬手搭在眼睛上接着睡。

谢渊玉看着, 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前落下轻纱制成的幕,房中顷刻间暗了一些, 他重新上了床榻, 这会拉开了帷幕, 让这一封闭空间里暧昧的气息散去。

天热, 床榻只有一竹席,楼津衣袍敞开着, 身上痕迹一览无余,指痕、吻痕、还有用牙齿咬出来的痕迹, 深深浅浅覆着,仿佛是打上烙印一般。

谢渊玉看着,又随意扫了自己一眼, 裸露在外的脊背和肩膀都留下痕迹, 被人泄愤般撕咬过,肩膀处落下深深的紫色齿痕, 背上有几条红痕,都是几乎要见血的程度。

谢渊玉用指腹抹过肩上齿痕, 刺痛依旧。

昨夜确实是下了狠口。

谢渊玉想着,目光又落在对方脚踝上,那一截腕骨上勒痕还在,红痕舔/舐过小腿,深深浅浅斑驳 ,玫瑰一般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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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玉看着,到底是良心回归,如今心头爱欲重占了上风,用指间轻轻碰那些肿痕,想着一会抹什么药膏。

楼津感觉到小腿上有痒意,他骤然抽回,含糊出声:“别动了,让我再睡会。”

掌心温热顷刻间移去,谢渊玉收回手重新躺下:“殿下。”

语气似是情人间呢喃,卷着一些微风暖阳,一听就知道是个好脾气好性子的主,反正绝对不像个把人脚腕一锁强硬拽到他身前的人。

楼津睁眼,阴沉沉地出声:“再叫,把你舌头割了。”他视线里含着刀刃一般的凶光,投掷而来,卷着层层叠叠的狠戾。

谢渊玉闭嘴,伸手摸了摸对方光滑的面颊,曲指在鼻尖上一点,像是落在花上的蝴蝶,楼津眼眸一眯,张嘴就咬。

指尖几乎是擦着白森森的牙齿而过,谢渊玉无奈地收回手,哭笑不得:“殿下怎么像是”

楼津舌尖舔了舔牙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想好再说。”

谢渊玉微笑开口:“像是美丽的小黑。”

楼津低嗤一声,侧躺着看对方:“你是没念过书吗?谁家说苍鹰用美丽,都是勇猛凶悍。”

谢渊玉一手揽过对方劲腰,不带任何情/欲地触碰着,手指摸着一块皮肉来回轻抚:“殿下教训的是。”

摸得有些痒,楼津把头靠在谢渊玉肩膀上,脚腕被勒得还残存些不适,那条冰冷的锁链触感依稀还在,他心中又不爽,扫了一圈:“锁链在哪?”

床周围没有,昨夜被解下时困得厉害,根本没注意谢渊玉放在何处。

谢渊玉道:“已经扔了。”

楼津目光寸寸逡巡:“你当我是傻子吗?”他扫了一圈还是不见踪影,突然间跃起来翻身跨坐压住谢渊玉,另一只手握住对方手腕举过头顶,俯低身子用力压住对方,脸上带着戾气。

谢渊玉没有抵抗,伸出手任由对方扣住,腰腹处被压得紧紧实实,他不露声色地吸了一口气,放缓声音:“殿下。”

这种顺从的姿态让楼津心头稍微好受了一点,他坐着居高临下地俯视,不善出声:“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脚腕就放在谢渊玉腰侧,他一瞥青紫痕迹,倒是几分真情实感地开口:“我错了,日后不会再如此。”

楼津昨晚挣得厉害,后来无意识挣脱间被勒狠了,现在谢渊玉看见那些痕迹倒是真心疼。

楼津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对方侧脸:“你说,我怎么罚你?”

谢渊玉温声道:“随殿下,殿下消气便行。”

楼津一挑眉,张口道:“那你躺着,我上你。”

谢渊玉:

他脸上原本温润的神情僵了一下。

楼津又是冷笑一声,伸手拽住谢渊玉脸颊往两边扯:“我真是太惯着你了,纵容你一次次以下犯上!”

谢渊玉伸手牵住脸上爪子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是,我能如此,都是得益于殿下宠爱。”

他轻声夸,语调真心实意:“殿下勇猛威武,骑射武术都是头筹,我不过借着殿下心软和宠爱罢了,若真是实实在在打一场,大概率会处于下风。”

他顺着毛摸,态度很好,哄人哄得利索。

楼津呵一声:“收起你那些花言巧语,我不吃这一套。”

谢渊玉的吻落在对方带着茧的掌心上,用唇碰着无名指下方最厚的茧子:“我自知殿下不信这一套,故而所说全是肺腑之言。”他轻笑一声:“殿下合该是最尊贵的人。”

楼津神情微妙一瞬:“我老子可还活着呢。”

谢渊玉笑笑,继续道:“我从初见殿下,便知殿下日后一定化龙。”

楼津笑容变了一瞬,他这回嗤笑了一声:“看,你现在就装成一副情深的模样。”他俯低身子,从唇舌间挤出丝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谢家已经势微,当时救我,也是在赌从龙之功能保你家族昌盛,福泽千年。”

他墨发垂下,帷幕间轻纱的阴影落在脸上,眉宇间有一层稀薄的笑意,更多的是骄矜。

谢渊玉看着,就着如此贴近的姿势,钳住下巴吻了上去。

彼此间贴近触碰,另一只手搂着对方腰背压向自己,毫无间隙的亲吻。

一吻闭,他看楼津的眼眸中全是笑意:“殿下明察秋毫,打算如何处置我?”

楼津仰头喘了一口,声音里也是夹杂着笑意:“陪我一辈子。”

谢渊玉应了一声,两双垂下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扣紧,肌肤相贴,密不可分。

楼津翻身滚下来,躺在谢渊玉身边,他抓住对方的手掌,指尖像是只小鱼一般来回游走。

阳光温柔地照着,透亮光束中尘埃在愉快地浮动,每一束发梢都浸透着喜意。

在这如此温情的时刻,谢渊玉突然开口:“殿下。”

“嗯?”楼津正握住谢渊玉的手玩,偶尔掌心对着掌心,还比着两人手心大小。

谢渊玉温和地开口:“我还是要回望州一趟。”

楼津一顿。

楼津手心一僵。

楼津猛地甩开对方手掌,脸上尽是不悦:“没完了是吧?锁了一回还不够你出气?”

他暗沉沉开口:“小心我在你身上拴链子,把你锁在房里让你哪也不能去。”

谢渊玉重新牵住对方手揉了揉:“我把阿景送回去,向父母说明情况,等再次回来就在王都买处宅子,日后常住这里,望州”他想了一下,缓着声道:“望州虽好,没有殿下,心中空落落。”

楼津面色稍缓:“买宅子做什么,本殿下这院子看不上?”

谢渊玉轻笑:“名不正言不顺。”

楼津沉凝一瞬:“不然我让圣上下旨赐婚?”

谢渊玉:“还是别。”

他闭了闭眼:“别触圣上霉头,这种事你我二人心知肚明便可。”

刚送来枣和李子,楼津不听就算了,还巴巴地让赐婚,这不是活脱脱的打脸吗?

他们二人陪着彼此便足够,至于一纸婚书,谢渊玉真的不在乎。

楼津应了一声。

谢渊玉又道:“至于圣上让殿下娶妻一事”

楼津竖着耳朵听,他很好奇谢渊玉说什么话。

谢渊玉嗓音静静,还带着笑意:“殿下若是敢做,我与你一拍两散。”他嗓音沉了下去,眸光带出几分漠然:“我绝对会让殿下后悔。”

他此生如此喜欢的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喜欢的一个人,若是敢背叛他,能做出什么事自己也不知道。

楼津转头,目光同样森然:“你也是,要是你爹让你娶妻,或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突然有个孩子。”

楼津冷冷道:“我会亲手把你一片片剐了。”

他们两人都对彼此有着占有欲,又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偏执,若是背叛了对方,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谢渊玉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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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带着血腥的话语如同情话一般抚慰着心脏,他心中反倒是一种畅快和甜蜜。

谢渊玉反思一瞬,觉得自己如今越来越不对劲。

他搂住对方:“我大抵回望州半个月。”

“呵。”

“我会想殿下的。”

楼津:“啧。”

谢渊玉声音带着笑意:“两情久长,不在朝暮。”

楼津这回笑了一声,他张口咬住对方嘴唇,犬齿狠狠碾磨过去,尝到血腥味才松口:“不要跟我说这些烂俗的话。”

他看着对方染红的唇,舔了舔牙齿:“谢渊玉,你最好想我想得要死!”

这种相思,自然要两个人一同受着。

谢渊玉,合该的。

第074章 结尾

金瓦红墙的宫墙上停了两只雀鸟, 黑体白头,周身圆滚滚的,叽叽喳喳说了一上午。

养的猫也跑得不见踪影。

不知道逮两只雀嚼吧嚼吧塞嘴里。

都是惯得不成样子!

楼津沉沉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拿起朱笔, 抬腕间笔锋蹭在在奏折上, 一点苍蝇大的猩红顿时落下。

他一瞥, 本来想当做没看见, 御案对面的男人却抬首:“你这道误笔落下, 底下人又得猜得天昏地暗。”圣上道:“在旁边写下‘笔误莫猜’几个字。”

楼津忍着不耐, 笔龙走蛇龙飞凤舞地写字,一本批完后撂下,又拿起一本翻看, 看着看着, ‘啪’地扔到一边。

圣上再次抬首, 楼津咬了咬牙:“一月前失了火, 现在才报上来,骨灰都扬净了。”

他已经是满脸烦躁, 肉眼可见的焦灼,不愉快到了姐姐。

圣上静静地看他几息, 推开御案前的一摞文书,端起参茶抿了一口:“在想谢家的那小子?”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信。

楼津这阵子被拘着在宫里批折子, 这些日子最初还好, 最近越来越心神不宁。

楼津被一语点破心思,他舌尖抵了抵唇内侧软肉, 也没否认:“走了八日,没个书信, 跟死了一样。”

一说起这个他就生气。

是,谢渊玉是给他说半个月,但是对方就不能早些回来吗?!就不能今天在宫外等他?

都是被惯得!

圣上眉心一皱,哪怕心中隐约猜到几分,如今见楼津这样子心中还是一气:“你当他是个纯善的?”他沉沉放下茶杯,:“世家之人几个是闲云野鹤,不过面上作势罢了。”

楼津随手蘸了蘸笔;“谢渊玉啊。”他微勾起唇,指下肆意抹了两笔:“心思深沉又假模假样地装温和,其实心尖都是黑的。”

圣上沉默着,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对面人身上,带着几分晦暗。

楼津低低笑一声,笔锋勾勒出猩红墨痕,直直滑到尽头:“我知道他是个混蛋,我比谁都清楚,你也放心,那些余下的世家成不了气候,谢渊玉一辈子在我眼皮底下,无儿无女,他就算谋划什么能留给谁,还不是最后都到我们楼家手里。”

一本奏折批完,他畅快地撩下笔,看着御桌上堆积的文书:“我要让他一辈子待在我身边陪我,我活着他活,我死了都要他给我陪葬!”

他视线里全是灼亮的东西,映着殿外雕梁画栋都逊色几分,圣上慢慢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脑子倒还是清醒着。”

楼津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微扬着下巴:“圣上也不要想着从他那里下手,他要是出什么意外死了,我也扭头跟着去。若是真有心思,还不如快给老五议亲,让他多多生些孩子,歹竹总能生出些好笋来!”

话音落下,两道视线撞在一起,楼津脸上还是笑容,圣上闭了闭眼,到底是没忍住,把手边奏折劈头盖脸地砸过去,破口大骂:“混账东西,快离开朕的视线,爱找谁找谁去!”

楼津闪身挪开,奏折连个衣角都没沾到,他拾起来摆在御案上:“遵圣上的旨。”

说罢,扭头踏出宫殿,背影还有些喜气洋洋。

这厢父子俩已经是扔东西,远在望州的谢家,气氛却是不曾这般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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