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欺人太甚(2 / 2)

她倏然开口道。

这便要逐客了,可自己还未温存够......陈易微挑眉头。

「你说过你守规矩。」她道。

刚刚才说的话,眼下就被拿去用了,陈易愣了下,到底是言而有信,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走。」

临走前,似对周依棠的冷脸不满,他特意揭开被褥拍了两下月亮。

噼啪两声脆响,波光荡漾。

随后,承受着独臂女子剑似的眸光离去。

苍梧峰天光正好,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间鸟鸣清脆。

陆英踏着湿漉漉的石阶来到陈易所居的宅院前,擡手叩了叩门环,清脆的响声在晨间格外清晰。

「小师弟?在吗在吗?」

无人应答。

她又叩了两下,略略提高了声音:「陈尊明,在吗?还没起来吗?」

门内依旧一片寂静。

陆英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心道莫非这时还未起身?跟以往一般贪睡呢?她虽出身名门,可亲人面前,素来不是特别拘礼的性子,伸手便要去推那院门,想直接进去看看。

「师姐,找我?」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英回过头,只见陈易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外的青石小径上,一袭寻常的灰色布衫,发髻束得整齐,像是早起练功的模样。

他额角微微沁着薄汗,呼吸也比平时略沉些,看起很下苦功,陆英看了就很欣慰。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陆英走到他面前,「我敲了半天门呢。」

陈易笑了笑,擡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师姐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才发觉自己有个赖床的毛病,师尊说了几次,索性就改了。如今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去后各处吐纳练气,再回来梳洗,这不,刚练完准备回屋,就看见师姐在这儿。」

他眼神清亮坦荡,任谁也看不出片刻前他还身在师尊的小楼里,指尖还残留着女子肌肤的微凉触感。

陆英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番,信了八九分,「好啊你,终于肯用功了!当年我怎幺说来着,你没师尊说得天赋那幺差,就是惫懒,若肯下苦功————」

「是是是,师姐慧眼如炬,教训得是。」陈易连忙笑着打断,岔开话题道,「这幺早找我,可是有事?」

「哦对!」陆英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刚去主峰那边转了转,瞧见灭魔堂新贴的告示了,说北面青萝县一带近来有邪祟作乱,扰了上万户不得安宁,堂里正悬赏着人去清理呢。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正想试试手,看看这三年的长进到底如何————咱们姐弟俩接了这活,一同去瞧瞧?」

陈易闻言,眸光微微一敛。

灭魔堂他前两日也趁夜去过,也看过告示,那档子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作祟的据说是几头得了阴煞之气的山魈,寻常武夫对付起来颇为棘手,但对寅剑山弟子而言,确实算是个不错的试炼机会。

堂里悬赏的报酬虽不算丰厚,却也够换几瓶不错的培元丹药。

若是往常,他或许就应了,与师姐并肩除妖,一路说说笑笑,互相照应,确是美事一桩。

可眼下————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小楼的方向,晨光渐盛,那栋小楼静静矗立在竹影深处,窗扉紧闭,仿佛与世隔绝。

昨夜他走得干脆,周依棠最后那记眼神里的寒意,此刻回想起来,仍如细针般刺在心头。

他若此时与陆英下山,少则三五日,多则旬月,留下她一人在这苍梧峰上————

她会否寻机重新铸剑,抑或是向他人求援?

届时埋下伏杀恭候,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师弟?」陆英见他迟迟不语,只是望着远处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幺呢?去是不去,给个准话。」

陈易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师姐,三年不见,她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磨砺后的沉静,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毫无阴霾,满是信任与期待。

「师姐相邀,自然是要去的。」陈易扬起笑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只是此事还需禀明师尊,青萝县虽不远,但既是灭魔堂挂了号的邪祟,总得让师尊知晓,也好请她指点几句。」

这是正理,陆英没有怀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师尊?」

「不急,师姐先去院子里稍候,我回屋换身利落衣裳,」陈易说着,推开院门,「对了,师姐可用过早饭?我前段时间做了些花糕,你先垫垫肚子?」

陆英眼睛一亮:「花糕?好啊好啊,看看你这些年手艺怎幺样。」

看着她毫不设防地跟着自己走进院子,在小几边上做好,陈易在门口顿了顿,看了看那小楼,而后从里头先将花糕端了出来。

恰是时,晨光正好,好得有点耀眼,他擡手遮了一遮,回过神,才发现陆英直直地看他。

「怎幺了?」

「啊,没、没什幺。」

说着,陆英她眼睛有些尴尬转了过去,觉得这样更尴尬,就又转了回来。

陈易把花糕放到她面前。

她并没急着吃,眼睛看着花糕,手指却搓了搓腮边的发梢,「对了,小师弟,有没有人跟你说————

三年不见,你好似俊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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