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喝得步履踉跄的沈言弄到客房的床上，这可是把他累得够呛。

周保国气喘吁吁地看着沈言，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即便沈言睡着了，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预算，修旧如旧。

周保国轻叹了一声，给沈言盖好被子就回到了酒桌上。

他看着那几瓶空的汉东特曲，眼神有些发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索性，周保国又给自己开了一瓶酒，倒上了满满一杯。

可他端着酒杯，却久久都没能把酒给喝下去。

周保国搓了搓自己的脸，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浑身上下都不痛快。

他盯着杯中清亮液体，脑子不断闪过沈言在酒桌上说的话，还有他那副即使被千夫所指也绝不低头的执拗神情。

刘震东……

周保国做了强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把酒杯放到了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他的大脑甚至都没有进行思考，手里就已经输入了一串数字并且把电话给拨了过去。

“嘟——嘟——嘟——”

在安静的屋子里，长久的忙音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音响都牵扯着周保国紧张的心弦。

周保国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才发现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按照刘震东的作息，的他的应该早就睡下了。

“呵！”周保国轻哼了一声，嘲弄地说道，“我在想什么呢？”

说着，周保国就想要把电话的挂断，终止这次交流。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悉索声，接着就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声。

“喂。”

只有一个字，却让周保国虎躯一震，连带着拿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

双方沉默了好一下，周保国才低声喊了一下：“……东哥。”

刘震东并没有被周保国的称呼给打动，而是冷声问道：“什么事？”

“我……对不起啊，这么晚还打电话来打扰你。”周保国抿了抿唇，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恢复稳定，“我想跟你说说沈言的事情。”

“沈言怎么了？”刘震东的声音又冷了半分。

周保国也怕自己再拖下去，刘震东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赶忙说道。

“老城改造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老百姓抵触情绪大，媒体也跟着骂。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反贪局的侯亮平还跑到市长办公室，找沈言谈话了。”

周保国跟刘震东说这些，一方面是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兄弟关系，另一方面也想要拉沈言一把。

正是因为周保国淋过雨，所以他知道沈言现在现在的处境有多么艰难，也想给能力卓越的后辈撑一把伞。

而刘震东在听到省反贪局的人出手之后，再出口的声音就带着明显的愠怒。

“侯亮平？”刘震东冷哼了一声，“反贪局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找沈言谈话？我怎么不知道，省纪委批了协助函了。”

“东哥，省纪委就没有批协助函。侯亮平拿着几份没头没尾的匿名举报信就去了，还大放厥词要零口供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