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赶到机场时，夏瑜婉的经纪团队已经办完登机手续。

她站在安检口外，旁边放着行李箱。

看见王天从人群里过来，先看了眼时间：“你不是在训练吗？”

王天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我请假了。”

夏瑜婉没有松手：“就为了送我？”

王天看着她：“不然我来机场看飞机？”

两个人一起握着行李箱的拉杆，谁也没有先动。

夏瑜婉这才松开手：“我要进去了。”

王天把行李箱递给她，却没有马上放开：“一定要去半个月？”

夏瑜婉说道：“只是可能，事情办完就回来。”

王天看着她：“不能早点回来嘛？”

夏瑜婉没有立刻回答。

从小到大，王天在她面前藏不住多少事情。

今天连训练都敢请假，人一路送到安检口，现在还抓着行李箱不放，心里想什么都快写在脸上了。

夏瑜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着问：“舍不得我走？”

王天没有说话，手却还握着行李箱。

安检口里面有人喊了一声夏姐。

夏瑜婉拉了一下行李箱：“这么舍不得，要不我不去了，留在芝加哥让你养？”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王天，说完便转身往安检口走。

王天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开口大声喊：“我养你啊！”

周围人都听见了。

夏瑜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天。

王天站在人群里，很严肃，没有像平时一样嬉皮笑脸。

夏瑜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等你拿到联盟顶薪再说吧，傻瓜。”

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飞机起飞以后，助理把科比的商务计划递给夏瑜婉：“联盟安排的第二次拍摄和湖人的活动撞了，到了洛杉矶需要重新调整。”

夏瑜婉接过文件：“我看看。”

文件翻开以后，一直停在第一页。

过了几分钟，助理转头看了一眼。

夏瑜婉望着舷窗外，眼睛弯弯的，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助理又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行程表，没有再问。

王天在录像课开始前10分钟赶回了联合中心。

推开更衣室的门，麦迪正仰面躺在理疗床上，两条胳膊垂在旁边，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

没受伤。

单纯是不想动。

上午还在琢磨什么时候请假去罗利的麦迪，这会儿看上去已经暂时失去了对爱情的兴趣。

王天走过去：“练完了？”

麦迪的眼珠往他这边动了一下：“迈克尔说今天先到这里。”

王天说道：“那不是挺好？”

麦迪继续盯着天花板：“他说的是上午。”

王天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下午的录像课马上开始，后面还有球队合练。

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

乔丹走进来，先看了王天一眼。

王天站在柜子旁，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上午训练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已经没了。

乔丹看了两秒，没问人送到了没有，也没问两个人在机场说了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乔丹转头看向理疗床上的麦迪：“翠西，你才18岁，躺得像刚打完20个赛季。”

“要不要老子

现在叫人把你的球衣升到联合中心屋顶？”

麦迪立刻从理疗床上坐了起来。

当天晚上，王天回到乔丹家，把手机放在桌上，隔一会儿便看一眼时间。

芝加哥飞洛杉矶需要多久，他今天记得格外清楚。

手机响起来时，屏幕上没有号码。

王天却连猜都没猜，接通以后直接问道：“到了？”

夏瑜婉刚走进酒店房间：“刚到。”

王天应了一声：“嗯。”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夏瑜婉坐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忽然喊了他一声：“王天。”

王天说道：“在呢。”

夏瑜婉问道：“你在机场说养我，是不是真的？”

王天握着手机，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装听不懂：“是啊，等着你呢。”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

夏瑜婉低下头，忍了几秒，还是笑出了声。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边，想把笑压下去，肩膀却一直轻轻发颤。

笑着笑着，眼睛又有些发热，只能抬手擦了一下。

王天听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夏瑜婉才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脸上的笑还没收住：“那你等着吧。”

2个人又聊了几句，门外才响起敲门声。

助理送进来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夏瑜婉等房门重新关上，坐回床边翻了几页：“还有件事。你那份4年4000万美元的球鞋合同，律师已经跟jordanbrand和耐克法务部门确认过了。国籍变更不在解约条款里，只要你继续在nba打球，原来的合同就照常履行。”

申请加入中国国籍不是今天递交，明天就能批准。

中间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工作身份，不会等美国护照交出去以后，再临时研究怎么留在nba打球。

王天问道：“耐克这么快就把中国市场的方案做出来了？”

夏瑜婉说道：“他们根本没想过跟你解约。”

他们签的是球员，又不是王天口袋里的护照。

更何况，王天申请加入中国国籍的消息传开以后，国内球迷说得最多的就是2个字。

爷们。

美国人同样吃这一套。

一个在美国出生、刚拿到总冠军、手握4000万美元球鞋合同的年轻人，愿意放弃美国国籍，代表父母的祖国打球，谈判的时候还没拿这件事换任何条件。

这剧情要是交给好莱坞，连剧本都不用改。

不一定所有人都理解王天为什么这么选，但没人会讨厌一个有担当的硬汉英雄。

全明星投票还没有完全结束，首发名单也没正式公布。

可按照后面几批中国选票的数量，王天进入首发已经是板上钉钉，只差联盟宣布。

中国篮球市场则刚刚起步。

1998年的中国有12亿多人，人口是美国的4倍多。

60后和70后已经进入工作和消费年龄，80后正是最容易被篮球吸引的一批年轻人。

nba只发了一批中文纸质选票，就有那么多人买报纸、拿剪刀、跑回收点，还有人自己贴上邮票往北京寄。

耐克高层要是连这代表什么都看不明白，也坐不到现在的位置。

王天只有20岁，已经是公牛首发，拿过总冠军，还是乔丹亲自带出来的年轻后卫。

等他成为全明星首发，再穿上中国国家队的球衣，nba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适合打开中国市场的人。

耐克已经在乔丹身上见过一次，一个球星能给球鞋市场带来什么。

这棵摇钱树才刚冒头，jordanbrand的市场部门已经开始嫌当初为什么只签了4年。

传真最后一行写得很直白：等国籍申请通过，jordanbrand在中国地区的推广预算至少提高1倍。

王天问道：“中国的活动，你答应了？”

夏瑜婉说道：“没有。国籍还没批，国家队球衣也没穿上，现在拿这个做生意太早。等事情定下来，我再替你谈价钱。”

王天说道：“行，听你的，别替那些资本家省钱。”

“你不帮我多谈点，我哪来的钱？我没有钱怎么养你啊？”

夏瑜婉被他这句话逗得又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向床头的时钟：“那你先照顾好自己。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

王天提醒道：“你现在已经不在芝加哥了。”

夏瑜婉把文件放到一边：“哼，我在洛杉矶也能管你。”

······

1月13日，西雅图超音速来到芝加哥。

一边是东部卫冕冠军，一边是29胜8负的西部第1，tnt早早把这场比赛列进了全美直播。

央视也拿到了直播信号。

美国那边从赛前就在放乔丹和佩顿1996年总决赛的画面，中国这边反复播放的却是王天接受采访时那句话：“篮球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愿意把它给我的国家。”

孙正平介绍完两队首发，又提起王天正在准备申请中国国籍。

张卫平看着屏幕里的24号说道：“这件事说起来就一句话，真做起来可不容易。他在美国出生，在nba刚刚站稳，愿意回来为中国队打球，这个态度首先就值得尊重。”

直播镜头转到场内。

王天、乔丹、库科奇、罗德曼、朗利。

麦迪穿着训练服坐在场下，没有因为昨天多练了2个小时就混进首发。

超音速那边，佩顿已经站到了王天面前。

裁判刚把球交给底线，佩顿便贴了上来，从王天接球开始一路跟到前场。

王天用身体护住球，刚过中线，佩顿的手突然从下面扫了过来。

啪！

篮球撞在王天腿上，滚出边线。

佩顿拍着手退回去，冲他喊道：“全美直播，小子。中国球迷能把选票寄到纽约，可没人能替你把球运过半场。”

王天接过裁判手里的球：“难怪你防得这么卖力。迈克尔的法拉利不用花钱，你那辆还得自己买。”

乔丹站在右侧低位，转头纠正道：“王，别人送我的不止1辆，不止2辆，也不止3辆···”

王天点了点头：“明白，是我少算了。”

佩顿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乔丹欣慰的看着王天。

这小子今天不用他帮忙开口。

胆子已经先练出来了。

公牛重新发球，超音速的防守马上压了上来。

乔丹在右侧低位接球，霍金斯从底线方向夹击。乔丹把球送回弧顶，王天刚准备转移，佩顿已经贴住他的右肩，逼他往左侧走。

王天运了2步，施拉姆夫也从侧翼扑了过来。

传球线路被2个人堵住，进攻时间只剩6秒。

王天只能强行往中路挤，停球以后把球交给库科奇。

库科奇压着计时出手，篮球砸在篮筐后沿。

回到另一边，佩顿和文·贝克打挡拆，吸引朗利以后击地传球。

文·贝克接球扣篮。

佩顿一路追着王天退到后场，嘴上还没停：“2个回合，0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打球？”

王天看了一眼记分牌：“你们也才2分。叫这么大声，我还以为西雅图已经领先20分了。”

佩顿贴得更近了。

和这人打球，耳朵也得算进体能消耗。

别人防守只上两只手，佩顿还得多算一张嘴。

公牛再进攻，王天接到底线球，抬手便交给库科奇，自己从佩顿身边跑了过去。

佩顿愣了一下，只能转身跟上。

库科奇带球过中线，乔丹从右侧往上提。王天绕过乔丹，突然折向篮下。

佩顿刚想追，乔丹已经停在他面前。

传球从库科奇手里落到禁区。

王天接球上篮。

佩顿追到篮下，伸手指向乔丹：“没有迈克尔替你挡，你连篮筐都摸不到。”

乔丹正准备退防，听见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佩顿：“可惜我就在这里。你有意见？”

佩顿张开手：“迈克尔，我在跟他说话。”

乔丹走到他面前：“现在我在跟你说话。”

两个人站在底线互相看着，裁判已经往这边走了。

王天经过佩顿身边时提醒道：“别只顾着跟我说话。1996年，你就是这么把他放丢的？”

佩顿猛地转过头。

王天已经跑远了。

乔丹跟在后面，看着王天的背影。

这张嘴确实不用他保护。

容易挨打的时候，记得站在他旁边就行。

下一次进攻，乔丹又一次提到弧顶。

这回根本不用王天开口。

他两条腿往那里一站，把佩顿结结实实挡在了身后。

佩顿侧身撞上乔丹，王天从另一侧带球冲进三分线。

文·贝克刚准备补防，王天已经把球击地送向罚球线。

朗利空切接球，双手扣篮。

佩顿从乔丹身边挤出来，一路追到王天旁边：“除了叫迈克尔过来，你还会什么？”

王天退防时看着他：“我还会传球。你刚才没看见？”

佩顿说道：“我会让你连球都传不出去。”

王天点了点头：“那你得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佩顿马上又说了几句。

王天没有完全听清。

反正从那个音量判断，省力气这条建议应该没有被采纳。

佩顿开始从后场贴着王天，胸口几乎顶到一起。王天连续换了2次手都没能把人甩开，只能背过身把球护住。

佩顿的声音从后面钻过来：“就这样？全明星首发？”

王天突然把球往右侧一拨，转身却从左边切了过去。

佩顿第1步跟上，手也伸到了球前。

王天没有继续运，手腕一翻，篮球从佩顿胳膊下面击向罚球线。

朗利刚好空切进来，接球以后转身上篮。

佩顿回头看了一眼朗利，又追上王天：“让队友替你得分，也算你的本事？”

王天问道：“你刚才给文·贝克传球的时候，怎么没把这2分从记分牌上扣掉？”

佩顿停了一下。

王天继续往后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