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从出租车上下来,已经是将近0点。
老旧街区路灯昏黄,路上已经是几乎没什么人了。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胡同。
胡同口立着一排绿色的老式报纸箱,风吹日晒下,上面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
林克停下脚步,左右扫了一眼。
巷子里静悄悄的,没人,也没摄像头,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走到报纸箱前,目光锁定在第二排第一列的那个箱子上。
从兜里摸出一支黑色马克笔,在箱子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划痕处,快速补上了两笔。
一个类似于半月形的印记成型。
报纸箱上,早就被孩子们涂的乱七八糟。
这个印记,倒也不显得突兀。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重新融入了夜色。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老旧的胡同里。
一楼东户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建明站在门口,一边换皮鞋,一边冲着屋里絮叨。
“爸,记着上午推我妈出去转转。”
“医生说了,多晒晒太阳对她好。”
“药的事儿您别操心,下午我去医院拿,晚上就带过来。”
“白天有啥事就给我或我姐打电话,饭就在锅里,中午热一下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端着茶缸子走到门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天到晚絮絮叨叨,麻烦不麻烦!”
“前半辈子你妈叨叨叨叨,老了老了,还得听你逼逼。”
“赶紧滚蛋吧,小兔崽子!”
周建明苦笑一声,把门带上。
自家老爹就这个暴脾气。
这都多少年了,一点变化没有。
当年在厂里当车间主任那会儿就这样,现在退休了,脾气反而更冲了。
他夹着公文包,慢悠悠地走出楼道。
巷子里已经挺热闹了。
几个老太太坐在边上的长椅上摘菜闲聊。
见周建明出来,笑着打招呼。
“去上班啊,建明。”
周建明咧嘴一笑。
“对,您几位今天可够早的啊。”
张大妈笑着接话。
“人老了,觉少。”
“这不,你刘大爷要吃焖面,早上的豆角新鲜。”
“你赶紧走吧,别听我们这些老东西在这闲扯,再耽误了你上班,不好。”
周建明挥挥手,笑着走远。
背后传来老太太们的闲聊声。
“看看人家建明,这孩子真孝顺。”
“家里一有个啥事儿,天天往回跑。”
“我家那小子倒好,自打结了婚,成天见不着个人影。”
“一问就是在忙,哎。”
旁边戴着老花镜的大娘宽慰道。
“都那样,我家的不也是?”
“只有我大孙子放假了才能抽空回来转一圈。”
“现在的社会,不比咱那会儿喽,想开点,孩子们好就成。”
周建明一路走,一路跟老邻居们打着招呼。
他在这片胡同长大的,周围的人几乎全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