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叫嚣声此起彼伏,韩潇却依旧云淡风轻,眼前这群人根本提不起他半分兴趣。
就在这时,林冲忽然加快节奏,枪尖一挑,逼开秦明的狼牙棒,顺势回身一个虚晃。
秦明举棒格挡,林冲却一脚踹出,重重地蹬在他胸口。
秦明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嘭”的一声砸在土地上,尘土飞扬。
“秦明兄弟!”宋江扑了过去,黄信却比他更快,一把搂住秦明,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淌:“师父!您怎么样?师父!”
他轻轻晃动着秦明。
“咳!噗!”秦明咳出一口老血,呼吸这才顺畅了些。
黄信见他吐血,转头怒视林冲,嘶声道:“我跟你们拼了!”
宋江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派系的战力天花板此刻这副模样,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道:“兄弟先下去养伤,我必定替你讨回公道!”
他叫过几个喽啰,将秦明和王英抬下去疗伤,秦明本欲伸手拉住他,可话还没出口,宋江已起身走向前方,黄信也跟着站了起来。
秦明想喊住他们,刚一张口,一口老血又涌上喉咙。
宋江走到阵前,看着一个个怒火中烧的兄弟们,知道再忍下去,他宋江以后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望向韩潇,目眦欲裂,举起右手向前一挥,大吼一声,“跟他们拼了!”说完,他自己却准备向后退。
这一幕看得韩潇差点笑出声——宋江不愧是宋江。
晁盖也没想到,好好的梁山怎么突然就闹成了这样,刚想上前劝阻,可韩潇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也没有给宋江退到后面的余地。
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出现在宋江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还是那一招——单手将他提起,与自己平视,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
依旧是那一招,只是手中之人换成了宋江,可谓一招鲜吃遍天。
场边几个本已举着武器欲冲的汉子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
韩潇的动作不仅惊住了宋江派系的一众人,也把晁盖一伙震住了。
其实最震惊的,还是梁山上的老人——宋万、杜迁、史进之流。
他们与韩潇相处最久,却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懒懒散散的韩潇,竟有这样的身手,快到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强到让人无法想象。
即便是林冲虽然猜到韩潇身手不弱,但也没想到韩潇的速度竟这般的快。
就刚才那速度,林冲自问做不到韩潇那般从容。
韩潇没有在意其他人震惊的目光,只是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宋江,轻笑一声,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拍两下:“你就这点本事,凭什么和我拼命?”
他的手缓缓收紧,宋江的脸涨得黑红,青筋从额头一直绷到脖颈,眼里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像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那根被捏住的气管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盯着韩潇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松动。
可他找不到。
难道我宋江,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
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想到了很多,像是要把这辈子来不及想的事情,在咽气之前全部过一遍。
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踌躇满志,想着有朝一日能报效朝廷,光耀门楣。
自己写得一手好字,读得一肚子书,满心以为凭自己的本事,总能在这混沌的世道里闯出一条路来。
可现实呢?
曾经费尽心思结交各路豪杰,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及时雨”的名声,却被一纸刺青烙成了逃犯,流落江湖,最后沦落到这水泊之上。
然而,就连这小小的水泊,也容不下他吗?
他不甘心。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那么多抱负没来得及施展。
他想要凑足足够的资本,再次堂堂正正地回到大宋的阳光下,洗掉这身贼名,重新做人。
可为什么要出现这么一个人?
为什么?
又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李逵那个黑厮还没来得及的冲撞,就要把他宋江逼到绝路?
难道就因为一句“我不喜欢你”?
他妈的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儿,用得着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