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们纷纷表态。

文吏们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也挺直了腰杆。

大帝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何天紫在张德华身边，轻轻拉了拉张德华的衣袖。

"你有几成把握？"

何天紫的声音很低，只有张德华能听见。

张德华侧头，看了妻子一眼。

何天紫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关切。

张德华想了想，如实说。

"正面单挑，三成。"

"但我不需要单挑赢他。"

"我只需要缠住他。"

"等你们解决了他的大军。"

"三十万人三阵叠加，加上四神兽和山风。"

"大乘期以下，应该能挡住。"

"到时候我们以多打少，太初大帝也得退。"

何天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三成把握，不高。

但战争从来不是单挑。

上国联盟有上国联盟的打法。

"伏羲，太初大军的航线和速度。"

张德华转头问。

水幕上星图变化，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航线。

从太初星域到上国联盟星域，航线如一条红色的线。

"太初大军的航行速度，每天约十万光年。"

"从太初星域到上国联盟星域，距离约六百万光年。"

"预计两个月后，也就是十月初，抵达上国联盟边境。"

"先锋部队可能提前半个月到达。"

"先锋兵力约二十万，由大乘巅峰将领率领。"

伏羲的电子音报出了精确的数据。

张山风听到"先锋二十万"，眼睛亮了。

"师父！先锋交给我！"

张山风请战，声音激动。

"我带五行阵去边境！"

"大乘巅峰的将领，我用破界拳能打！"

张德华看了张山风一眼。

张山风渡劫三重，破界拳能伤大乘初期。

对大乘巅峰还是差了点。

但张德华没有直接拒绝。

"先锋来了再说。"

"到时候看情况。"

"你先把渡劫四重冲了再说。"

张山风张了张嘴，但不敢反驳，只能应下。

"陈默，三阵叠加的进度。"

张德华转向陈默。

陈默立刻回道。

"回大帝，太极阵两百人已经熟练。"

"五行阵五百人可以随时作战。"

"三才阵十万人，训练了一个月，能列阵但不够熟练。"

"三阵叠加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磨合。"

"如果太初先锋九月中到，三才阵能用了。"

"但三十万人的完整三阵叠加，需要到十月初。"

张德华点头。

时间刚好。

太初大军十月初到，三阵叠加十月初完成。

"加快训练。"

"灵晶和丹药管够。"

"另外，空间震荡炮列装了多少？"

后勤官出列。

"回大帝，五十门空间震荡炮已经列装。"

"另有五十门在赶造，九月中可以完成。"

"灵能步枪五万支，反物质导弹五百枚。"

张德华嗯了一声。

军备还算充足。

但面对百万大军，还是不够。

"继续造。"

"空间震荡炮再造一百门。"

"灵能步枪不够，把预备役的也配上。"

"反物质导弹多造些，那东西对大乘期以下有效。"

会议开了一个时辰。

各项事务一一安排下去。

征兵、训练、造武器、布阵法、情报收集。

每个人都领到了任务。

散会后，大厅里的人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战争的机器已经开始运转。

张德华没有立刻走，站在沙盘前看星图。

何天紫陪在身边，张山风也没走。

四神兽在指挥中心外等着，白虎趴在门口打盹。

"两个月。"

张德华看着星图上那条红色的航线，喃喃自语。

"太初大帝以为两个月能吓到我们。"

"他不知道，这两个月对我们有多宝贵。"

何天紫理解张德华的意思。

两个月时间，上国联盟能做很多事。

张德华可以巩固大乘修为，百丈法相可以更熟练。

张山风可以突破渡劫四重甚至五重。

三阵叠加可以完成。

武器可以造更多。

林雄枫……

张德华忽然想起了什么。

"伏羲，查一下天圣文明边缘。"

"之前有侦察队报告，说发现了一个有至尊骨波动的孩子。"

"叫什么来着？"

伏羲迅速检索。

"回大帝，侦察队在天圣文明边缘的废弃星球。"

"发现一名约十岁的流浪少年。"

"体内有至尊骨波动，激活度约两成。"

"少年名林雄枫，父母双亡，独自流浪。"

"侦察队曾尝试带他回上国联盟，但少年警惕性极高，拒绝了。"

张德华的眼睛微微眯起。

至尊骨。

又一个至尊骨。

张念华是天生至尊骨，这个林雄枫也是。

两个至尊骨，这是上天赐给上国联盟的气运。

"派人去。"

张德华的声音不容置疑。

"把那个孩子带来上国联盟。"

"如果他不愿意，就告诉他。"

"上国联盟能教他修炼，能给他报仇的机会。"

"他父母是被太初文明杀的吧？"

伏羲确认。

"回大帝，林雄枫父母三年前死于太初文明的清剿。"

"那孩子对太初文明有深仇。"

张德华点了点头。

"那就更要带来了。"

"告诉侦察队，不要强逼。"

"把上国联盟的情况告诉他，让他自己选。"

"但如果他愿意来，以礼相待。"

"我亲自见他。"

张山风在旁边听着，好奇地问。

"师父，又一个至尊骨？"

"和师弟一样？"

张德华点头。

"和念华一样，但年纪大些，十岁了。"

"如果能收为弟子，是你的师弟。"

张山风眼睛亮了。

师弟！

又有师弟了！

"那弟子去接他！"

张山风自告奋勇。

张德华想了想，摇头。

"你去太显眼。"

"让侦察队去就行。"

"你现在的任务是修炼。"

"等那个孩子来了，你这个做大师兄的，多照顾照顾。"

张山风立刻拍胸脯。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把师弟照顾好！"

何天紫在旁边听着，轻轻笑了。

张德华总是这样。

看到好苗子就想收。

但何天紫知道，张德华不只是爱才。

张德华自己是孤儿出身。

知道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如果没人教，会有多苦。

那个林雄枫父母双亡，流浪三年。

和张德华的过去很像。

张德华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好了，都去忙吧。"

张德华转身，向指挥中心外走。

"两个月时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太初来了，我们接得住。"

张德华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陈铁军等人齐声应是。

张德华和何天紫并肩走出指挥中心。

阳光刺得张德华眯了眯眼。

八月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四神兽迎了上来，白虎蹭了蹭张德华的腿。

张德华摸了摸白虎的大头，向新居走去。

何天紫走在张德华身边，张山风跟在后面。

"你打算收那个林雄枫为徒？"

何天紫轻声问。

张德华点头。

"看他的心性。"

"如果心性好，收为二弟子。"

"如果心性不好，就只是上国联盟的一个修士。"

"至尊骨是天赋，但心性决定能走多远。"

何天紫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相信张德华的眼光。

回到新居时，张念华在摇篮里睡觉。

青禾在旁边守着，看见张德华回来，连忙行礼。

张德华摆了摆手，示意青禾不要出声。

轻手轻脚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儿子。

张念华侧着身，小手攥着拳头，小嘴微微张着。

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打湿了枕巾。

张德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个月后，你就半岁了。"

张德华轻声说，也不管儿子听不听得见。

"爹会在那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太初文明来了，爹挡着。"

"你只管长大。"

天圣文明边缘，废弃星球，玄黄星。

玄黄星是一颗死星。

曾经的文明已经毁灭，城市化为废墟。

灰色的天空中飘着暗红色的云，没有太阳，只有远处恒星的余晖。

大地上到处是倒塌的建筑、锈蚀的金属、龟裂的大地。

风从废墟间吹过，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呜呜作响。

偶尔有一两株变异的植物从裂缝中长出，灰绿色的叶片上覆盖着灰尘。

没有大型生物，只有一些低级的变异虫在废墟间爬行。

这是一颗被战争摧毁的星球。

三年前，太初文明的清剿舰队经过这里。

玄黄星上的文明，在一天之内化为灰烬。

一片废墟中。

废墟是一座倒塌的大楼，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歪斜着指向天空。

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还在，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

从入口往里走，经过一段黑暗的通道，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空间。

空间不大，约两丈见方，角落里铺着干草和破布。

干草上坐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瘦，但不是病弱的瘦，是精瘦。

胳膊和腿上有肌肉的线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脸上有灰，但遮不住五官的轮廓。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紧抿。

眼睛是最引人注目的，黑亮黑亮的，像两颗黑曜石。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的天真。

只有警惕，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这是林雄枫。

十岁。

在这颗废弃星球上，独自活了三年。

林雄枫正在磨一块铁片。

铁片约一尺长，两寸宽，是从废墟中找的合金。

边缘被磨得锋利，能割断变异虫的甲壳。

这是林雄枫的武器。

一块磨尖的铁片。

林雄枫磨得很认真，碎石在铁片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磨一会儿，用拇指试试锋刃。

不够锋利，继续磨。

地下空间里只有这个声音，和外面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磨完铁片，林雄枫起身。

从角落的破布堆里翻出半块干饼。

干饼是用变异植物的根茎磨粉做的，又硬又涩。

林雄枫咬了一口，慢慢嚼。

嚼得很仔细，把每一口都嚼碎了才咽。

这是林雄枫今天的第一顿饭。

也是最后一顿。

干饼只剩这半块了，明天得出去找吃的。

玄黄星上能吃的东西不多。

变异虫的肉烤熟了能吃，但虫子不好抓。

变异植物的根茎能吃，但有些有毒。

林雄枫花了三年时间，才摸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代价是中过七次毒，吐过血，拉过肚子。

但林雄枫活下来了。

吃完干饼，林雄枫把铁片别在腰间。

又从破布堆里翻出一件灰色的斗篷。

斗篷是捡的成人衣服改的，太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但能挡风，能遮灰，必要时还能当被子盖。

林雄枫把斗篷裹紧，走出地下空间。

外面是废墟，灰色的天，暗红色的云。

风很大，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尘土打在脸上，有些疼。

林雄枫眯起眼，向废墟深处走去。

该去找吃的了。

也该去看看那个"东西"还在不在。

林雄枫说的"东西"，是三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艘小型飞船，冒着烟坠落在玄黄星北半球。

林雄枫远远看了一眼，没敢靠近。

飞船上有太初文明的标志。

那个标志，林雄枫一辈子都忘不了。

金色的太阳，中间一个"初"字。

三年前，就是这个标志的舰队杀了林雄枫的父母。

杀了玄黄星上所有的人。

林雄枫躲在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里，听了一夜的惨叫和炮火。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

从那天起，林雄枫就一个人了。

但林雄枫还是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飞船上的东西。

是想确认，太初文明的人是不是又来了。

如果来了，林雄枫得换个藏身的地方。

玄黄星很大，废墟很多，总能找到新的藏身处。

林雄枫猫着腰，在废墟间穿行。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三年流浪练出来的本事。

在废墟中走路不能出声，否则会引来变异虫。

也会引来……其他东西。

走了约半个时辰，林雄枫到了飞船坠落的地方。

飞船插在一堆废墟中，还在冒烟。

不大，约三丈长，是太初文明的侦察艇。

艇身有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的。

林雄枫躲在一堵断墙后面，观察了很久。

没有动静。

没有太初士兵出来，也没有枪声。

林雄枫等了一炷香，确认安全后才靠近。

侦察艇的舱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

林雄枫抽出铁片，小心翼翼地钻进去。

艇内一片狼藉。

仪表盘碎了，座椅翻了，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两具尸体穿着太初文明的黑色甲胄，趴在地上。

死了，死透了。

林雄枫踢了踢其中一具，没有反应。

林雄枫在艇内翻找。

食物——没有，都吃光了。

武器——一把灵能短刀，还能用。

药品——一小瓶疗伤药，林雄枫收了起来。

还有一个金属盒子，上了锁。

林雄枫用铁片撬了半天，撬开了。

盒子里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林雄枫看不懂的文字。

玉牌上有微弱的灵压。

林雄枫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觉得可能值钱。

或者能换吃的。

林雄枫把玉牌揣进怀里，继续翻找。

就在这时，林雄枫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多人。

而且是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的。

林雄枫的瞳孔一缩。

瞬间出了侦察艇，向废墟中窜去。

速度很快，像一只受惊的猫。

但对方更快。

"在那里！"

一个声音喊道。

然后林雄枫感觉到一股灵压锁定了自己。

不是太初文明的灵压。

是另一种，陌生的，但很强。

林雄枫咬牙，加速跑。

但一道灵光从身后射来，在林雄枫脚前炸开。

尘土飞扬，林雄枫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

摔倒在地，铁片脱手飞出。

林雄枫翻身爬起，想去捡铁片。

但五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银灰色甲胄。

甲胄上有一个标志——玄色底，金色龙。

不是太初文明。

林雄枫没见过这个标志。

五个人都是修士，灵压不弱。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金丹修为。

手里拿着灵能步枪，但没有对准林雄枫。

另外四人分散站位，把林雄枫围在中间。

也没有攻击的意思，但警惕性很高。

"你们是谁？"

林雄枫开口，声音沙哑。

很久没和人说话了，声音有些生涩。

但语气很稳，没有慌。

林雄枫站在废墟中，灰色斗篷被风吹起。

手无寸铁，但腰杆挺得笔直。

黑亮的眼睛盯着五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

随时准备拼命。

为首的年轻男人收起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

"我们是上国联盟的侦察队。"

年轻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探测到了特殊的灵压波动。"

"找过来发现是你。"

"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

林雄枫没有放松警惕。

上国联盟？没听说过。

但这些人身上没有太初文明的标志。

而且没有立刻动手。

如果是敌人，自己已经死了。

"你们想干什么？"

林雄枫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多了一分警惕。

"我没有钱，没有吃的。"

"只有一条命。"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

"我们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

"这颗星球已经废了，不适合生存。"

"跟我们回上国联盟，那里有吃的，有住的，还能学修炼。"

林雄枫后退了一步。

离开？

跟陌生人走？

林雄枫摇了摇头。

"我不走。"

林雄枫的声音很坚定。

"我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不需要你们管。"

年轻男人有些无奈。

"小朋友，这颗星球上没有灵气，没有食物来源。"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