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一般,忽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高个子持刀的手僵在半空中,矮个子脸上的怒容也凝固了一瞬。
两人对望一眼,目光交汇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矮个子率先嘿嘿笑道:“差点中了你的计。正经妇人,哪会是这样水性杨花的货色。”
他说这话的时候眯起了眼睛,眼缝里透出审视的光,上下打量着秦莱娣,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货物。
秦莱娣脸色微变,那变化极其细微,只是眼角轻轻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不到半息。
她迅速垂下眼睫,把那丝慌乱遮盖得严严实实,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委屈里带着无奈的表情。
“若搁在以前,自然不是。可如今……”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掌心贴着衣料缓缓画着圈,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脸上泛起一层柔和至极的母性光辉,那光辉是从眼睛深处漫出来的。
秦莱娣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可如今有了身孕,只要能护住孩子,什么事我都愿意做,什么牺牲我都愿意受。”
她的语气实在太真切了。
别说那两个男人,连秦莱娣自己都有些信了。
说到后来,她心底甚至当真闪过一个念头……
万一真的到了那一步……
自己也一定要护住孩子。这个念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在她心口烫下了一个印记。
“原来是这样。”
对面两人点点头,心里信了七八分,彼此对望了一眼,目光里的敌意消减了大半,但戒心还未完全放下。
高个子把刀收回鞘中,刀柄磕在鞘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凑到一起低声商量着,脑袋挨着脑袋,影子在地上叠成模糊的一团。
“咱们犯不着为了个女人拼个你死我活。反正这是个已婚妇人,又不存在破不破处的问题,谁先谁后也差不了太多……”
商量一番后,两人决定用猜拳来定先后。
高个子出了拳头,矮个子出了剪刀,最后高个子赢了。
矮个子把袖子一甩,满脸懊恼地退到一旁,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真切。
“小娘子,我来了~”
高个子搓着手朝秦莱娣逼近,两只手掌互相揉搓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舌尖不时探出来舔一下干裂的嘴角。
秦莱娣轻咬着嘴唇,下唇被咬得微微发白,随即又充血泛红,露出一副娇羞模样。
她微微侧过头,只留半张脸对着高个子,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
“你待会儿能不能轻一些?我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声音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像是真的在害怕,又像在撒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放心,我肯定轻轻的。”
高个子嘴上答应得爽快,身体却胀得像要炸开。
他暗暗想,老子才不管那么多,先狠狠地来上三百下再说。
这念头让他的眼珠子更红了,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一张红色的蛛网。
秦莱娣把眼底的寒意藏好,瞳孔深处那一点冰冷的锐光被浓密的睫毛遮得严严实实。
她故意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下巴微微一扬,露出颈部柔软的线条:“能不能让他走远一点?人家……有点难为情。”她说到“难为情”三个字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高个子嘿嘿笑道:“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反正待会儿他也要来上你,还怕被他瞧见不成?”
秦莱娣心里恨不得撕了对方,恨不得把这张凑到面前的脸摁进那堆篝火里,看着他皮肤起泡、焦黑、剥落。
可她脸上却仍挂着那副娇怯的笑,笑得连眼角都弯了起来,像是邻家小媳妇在和自家男人说私房话:“人家毕竟守了这么些年妇道,做了多年良家妇女,总……总得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看上去倒真像一个紧张的新嫁娘。
“好好好,只要让我上,你说你是我姑奶奶都成。”
高个子赶紧朝同伴招呼,手臂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你先走远点,急什么急,等会儿有你爽的时候。”
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小人得志后的猖狂。
看他双眼充血的架势,矮个子知道要是再磨蹭下去,说不准真会跟他火拼起来。
没办法,他只好骂骂咧咧地走远了些,靴子在地上踢踢踏踏地拖出难听的声响,走出去大概二三十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树旁,掏出水囊灌了一口。
“秦姑娘,我会让你尝到你那夫君从来给不了的快活滋味。”
高个子一边手忙脚乱地解腰带,一边嘿嘿地笑着。
腰带打了一个死结,他使劲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在鼻尖上挂了一会儿,啪嗒一下滴在地上。
秦莱娣秀眉微蹙,眉心的褶皱一闪而逝,随即又迅速舒展开来。
她娇声说道:“人家倒是有些期待了呢。这些年我家相公整日忙着公务,天天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害我时常独守空床……”
秦莱娣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在心里道歉:对不住了相公,事急从权,只好暂且坏一坏你的名声。
她感觉自己耳根微微发热,好在火光本来就是红的,旁人看不出来。
“嘿,放心吧,现在有了我,保管让你夜夜当新娘。”
高个子终于解开了腰带的死结,裤子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亵裤。他一边脱裤子一边凑了上去,胯骨因为动作太大而撞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随即又被那股邪火盖了过去。
秦莱娣眼中泛起一丝奇异的光泽,那光泽像是月夜下湖面上闪过的一道粼光,转瞬即逝,却让人捉摸不住。
她微微抬起头,让自己的眼睛正对着高个子的目光,瞳孔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幽深。
“那你是只想睡人家一晚,还是天天都想睡?”她的声音放得更慢,更轻。
高个子愣了愣,只觉得眼前少妇的双眸此刻格外迷人。
他下意识答道:“那当然是天天都想睡。”
“那你是想一个人独占人家,还是乐意跟别人一起分享啊?”
“当然是一个人独占。”
“正好我也厌烦了和我丈夫那种熬日子的寡淡生活。不如你带我私奔吧,到那时……”
秦莱娣脸颊一红,那红色从颧骨处扩散开来,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从睫毛底下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去,把一个羞怯少妇的模样演到了极致。
“到那时让人家夜夜做新娘,好不好?”
“好哇好哇~”高个子此刻的眼神已经有些浑浊发直了。
“可现在有个人不想让我们私奔,想破坏咱们往后的好日子呢。”
秦莱娣忽地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语调,嘴唇微微撅起,眉梢向下耷拉着,眼角甚至泛出了一点点水光。那神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谁?我去撕了他!”高个子登时暴怒。
“就是你那个同伴啊,他怎么会允许你带着我私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拨,轻飘飘地钻进了高个子的耳朵里。“而且,他还想接着睡你的女人呢~”
为了让效果更足,她甚至把自己说得仿佛已是对方的禁脔一般。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但她硬是压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效果也立竿见影,只见高个子红着眼睛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起了一阵风,把篝火吹得猛然窜高了一截。
他提刀就朝不远处那矮个子冲了过去,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这么快就完事了?你行不行啊~”
那矮个子还不知道大祸已经临头,正靠在歪脖子树上把玩着手里的水囊,还在那边开着玩笑。
他话音刚落,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哎哟我靠,你疯了?”
看着远处两人乒乒乓乓地打作一团,刀光与夜色交织,兵刃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偶尔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吃痛的闷哼。
血肉横飞,温热殷红的液体溅在旁边的树干上,顺着树皮的纹路往下淌。
秦莱娣忽然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身子软了下来。
她用手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歪倒,掌心的伤口被粗糙的砂石硌得生疼,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那高个子当然不可能只凭她几句花言巧语就被迷了心智,真正起作用的,是狐慕荣曾经教过她的狐媚之术。
这门本事算不上多么高明,胜在江湖上比较少见。
大姐教她的时候说过,这法子对付心志不坚的底层武者或许有用,但对上高手就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姐还说,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因为用一次就要耗掉大半心神,事后至少得歇上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倘若这些武者常年混迹青楼妓院,见惯了风月场上的手段,这种粗浅的魅惑蛊惑之术就未必能管用了。
秦莱娣是用言语一步步撩拨,不断将对方的欲念往上推,像往一座火炉里一勺一勺地添油,让火越烧越旺,烧到对方理智的堤坝再也拦不住的程度。
趁他彻底放下戒备的那一瞬间,再利用高个子心底本有的自私,顺势而为,方才成功将他迷惑。
即便如此,也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
秦莱娣此刻回想起来,仍是一阵后怕,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摸到一手冰凉的汗。
想到刚才为了引诱对方而故意说出的那些话,什么“夜夜当新娘”,什么“独守空床”……
那些字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一层层地剥下来……
不多时,那边已分出了生死。
远处传来的打斗声从激烈转为稀疏,最后归于沉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河水流淌的哗哗声。
两人原本武功在伯仲之间,可高个子是偷袭在先,一上来就重创了对方……
那一刀从矮个子的左侧肋骨斜劈下去,劈开了一道从腋下到腰际的狰狞伤口。
没过多久,矮个同伴就死在了他刀下,尸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杀了同伴之后,高个子嘿嘿笑着,提着滴血的刀朝秦莱娣走来。
刀尖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痕迹。
“秦姑娘,我现在就带你上极乐巅峰。”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飘的,眼神还是散的,显然还没有从狐媚之术的影响中完全挣脱出来。
秦莱娣脸色一变,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按她的盘算,这两人武功相若,真打起来多半会同归于尽,哪想到胜负这么快就见了分晓。
她失算了,而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再算一次的力气了。
望着对方一步步逼近,秦莱娣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难道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那凄惨的命运?
秦莱娣咬了咬牙,她转过头,目光在周围的地面上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上。
她从旁边抓起那根树枝,双手握着粗糙的树皮。
虽说她不懂武艺,但挥棍子的力气勉强还是有的……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还有。
眼看高个子越来越近,秦莱娣猛地出手,树枝带着呼呼的风声扫中那人腿弯,力道虽然不足,但恰好打在了关节处。
那人瞬间失去平衡栽倒在地,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拍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秦莱娣片刻不敢停,她拿着树枝接连戳向他身上几处要害……
眼睛、咽喉、心口……
可她手臂酸软无力,树枝戳到对方身上时她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力道了。
就在这时,那人猛地挥手一拍,手掌扫过来时带起一股劲风,啪的一声便将树枝从她手中打飞出去。
树枝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几步开外的地上,溅起几粒细碎的砂石。
秦莱娣脸色剧变,慌忙后退几步,脚跟绊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险些摔倒。
她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此刻才彻底明白,如今自己连小孩般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又怎么可能用树枝戳死对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高个子大怒,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
“臭婊子,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的嗓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眼白里的血丝更密了,整张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往前跨出一步,一把抓住秦莱娣的香肩,五根手指像铁钩子一样扣进她肩头的皮肉里。
嗤的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扯掉了她半边衣袖,露出一截圆润无比的肩膀,肩头的肌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象牙色,与周围粗糙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眼前那片雪白的手臂,高个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顿时兽性大发。
“你不是想夜夜当新娘吗?老子今天就把你干上七八次。”
他的声音粗重沙哑。
秦莱娣拼命挣扎,指甲在那人的手臂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深红色的印子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可她这会儿的力气哪里敌得过对方,挣扎反而激起了对方更强烈的暴虐欲。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合,然后滴落在肩头裸露的肌肤上,冰凉一片。
她在心里几乎是在嘶喊……
要是姐姐在,这样的小人怎么会欺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