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殿下,这次怕是真的!(2 / 2)

朱橚的眉梢微微挑起:“为什么你们喝酒,我喝蜜水?”

徐妙云将自己的杯盏往回挪了挪,纠正道:“这是我的。”

“那我的酒呢?”

马皇后远远的接了一句:“你来晚了。”

朱橚:“……”

很好。

忙了半晚上,月团只剩一块,酒一滴没留。

这就是大明科研人员的中秋待遇。

徐妙云终究没忍住笑,吩咐人重新温了一小壶,却故意只给他倒了半盏。

“剩下半盏算罚你,中秋夜全家都在等,偏你做实验做到月上中天才来。”

朱橚接过酒,倒也没抱怨。

“该罚。”

说完,他先轻轻碰了碰徐妙云的蜜水杯,又转身朝父母兄嫂与徐家众人举了举。

“那我这半盏,敬今晚团圆。”

朱元璋哼了一声,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算你小子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

酒过之后,便轮到“走月亮”。

吴地旧俗,中秋之夜女子盛装出游,踏月赏玩,兴致高的甚至能走到天明。

王府自然不好真让一群人半夜走街串巷,马皇后便领着常穆英、贾氏、徐妙锦,提灯绕花园慢慢游赏。

徐妙云也想跟上一段。

她才扶着桌沿起身,朱橚已经放下酒盏站了起来。

“我陪你。”

常穆英回头便笑:“五弟,你方才没听见?走月亮也是女子的旧俗。”

朱橚一脸无辜:“我没说我要走月亮。”

“那你跟来做什么?”

朱橚伸手扶住徐妙云,答得理所当然。

“我是来护着月亮。”

话音落下。

徐妙云脚步都顿了一下。

她今夜亦是特意妆点过的,一袭月白长裙曳地,外笼烟青轻纱,衣襟袖缘只以银线暗绣几枝折桂,行走之间纹样时隐时现,宛若月华流过衣上。

虽已是身怀六甲,腰身早不复往日纤秀,衣裙却裁得极妥帖,宽缓的裙幅自腹前自然垂落,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添了几分妇人特有的雍容。

徐妙云本就天姿清雅,这份雍容落在身上,不见半分浓艳,被月色一衬,反倒愈显温润。

若说春日桃李胜在明艳,她便更像秋夜里一枝将开未开的玉桂,清而不冷,静而有华。

这样的景致落在眼前,饶是朱橚与她朝夕相对,也还是看得微微出了神。

他由衷的感叹道:“王妃今夜这般模样,倒叫我信了广寒宫里当真住着神女。只是天上那轮明月自有桂宫玉阙护着,我身边这一轮,却得我亲自看紧些。若真叫月宫认错了人,把你当作遗落人间的仙娥接了回去,我岂不是连媳妇都没处讨了?”

徐妙云被他说得脸颊微热,眸光下意识避开了他,偏偏唇边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只悄悄在他袖间拧了一下。

“殿下再这般胡说,妾身可真要叫母后把你留下,不许你跟了。”

“那可不成!月亮一年还能圆十二回,可王妃今夜这样的模样,我却只想守着这一回。”

“殿下~~”

“那我闭嘴。”

朱橚认错极快,眼里的笑意却一点没收。

偏偏这边才安静,旁边几个女子忽然齐齐没了声。

马皇后看向朱元璋。

贾氏看向徐达。

常穆英则幽幽转头,看向正在听两位老人吹嘘早年打仗故事的朱标。

三个男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三道目光停得越来越久。

朱标最先察觉不妙:“穆英,你这样看孤做什么?”

常穆英笑得很温柔:“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妾身今日换衣裳时,殿下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这裙摆挺宽,走路应当方便’。”

朱标:“……”

另一边,贾氏看了丈夫半晌,这才幽幽开口道:“天德方才倒是夸了我。”

徐达立即挺直腰杆。

谁知贾氏下一句便道:“只是那句夸,还是陛下逼着问出来的。”

徐达的腰杆又默默矮了半寸。

马皇后甚至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青织金长衫。

朱元璋额头顿时冒出一层不存在的冷汗。

“妹子,咱现在想好了。”

“嗯?”

“你今晚这身……像桂树下面那个月亮。”

朱橚没忍住:“父皇,月亮长衣裳了?”

“朱老五,你闭嘴!”

园中笑声一下炸开。

朱元璋瞪着儿子,忽然觉得方才趁这混小子不在,拿他来衬托自己,实在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

花园不大,一行人走得也慢。

马皇后她们提着灯走在前头,笑声隔着花木时近时远。

朱橚扶着徐妙云落在后面。

“累不累?”

“还好。”

“腰酸不酸?”

“也还好。”

“那肚子呢?今日有没有再像前几日那样发紧?”

徐妙云偏头看他:“殿下陪我走月亮,还是来问诊的?”

“都行。”

朱橚答得坦然:“前几日那场试痛差点没把我送走,我如今得随时防着。”

徐妙云被他说得一笑。

“沈知岐不是说过,试痛之症临产前本就常见,殿下总不能每回都……”

话还没说完,她脚步忽然一缓。

朱橚扶着她的手立刻收紧。

“怎么了?”

徐妙云眉心轻轻蹙起,像是在分辨方才那一瞬的异样。

可方才还松缓的小腹,忽然一点点绷紧了起来。

那感觉并不算陌生。

与几日前的试痛很像。

朱橚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又发紧了?”

“嗯。”

“疼得厉害吗?”

“还好。”

徐妙云轻轻呼出一口气:“大约又是试痛,等一等便过去了。”

朱橚哪里还敢让她继续走,当即扶着她在廊边长凳坐下。

片刻后,那阵紧绷果然渐渐退去。

他刚松一口气。

“看吧,我就说……”

话没说完。

徐妙云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朱橚整个人瞬间僵住。

“又来了?”

徐妙云没有出声。

月色落在她脸上,方才被众人取笑时残留的薄红已经一点点褪去。

她闭了闭眼,安静感受着腹中那阵重新收紧的力道。

比方才更清楚。

也比前几日任何一次试痛,都更有规律。

远处仍有笑声传来。

马皇后似乎正在说什么,朱雄英提着小兔灯从月洞门后跑过去,灯影一晃一晃。

一切都还是方才那个热热闹闹的中秋夜。

可朱橚的掌心,已经全是汗。

“妙云。”

他压低声音,握着她的手却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是不是试痛之症又犯了?”

徐妙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过了片刻,那阵收紧终于又慢慢退去。

可这一次,她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放松。

因为她自己也清楚地记得——两次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

朱橚显然也想到了。

夫妻二人隔着月色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阵。

第三次紧绷,如约而至。

徐妙云指尖骤然收紧,牢牢扣住了他的手。

朱橚脸色一下变了。

“妙云……”

徐妙云抬起眼。

她脸色微微发白,呼吸却仍尽量保持平稳。

只是那双素来从容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殿下。”

“这次……”

她停了一息,呼吸间已经多了几分克制的紧绷。

“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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