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这一场,是我输了(1 / 2)

“花城的城民?!”

这一声宣告,犹如平地惊雷,让看台上的数万观众齐齐愣住,随后掀起了更为猛烈的窃窃私语。

看台两侧的使团区域内,近百位小城城主与各方使者的态度急剧分化。

“周公竟然真的公开接纳荒兽为城民……这等胸襟与魄力,古今未闻啊!”一名来自中级城池的年老学者忍不住轻抚长须,低声感叹。

“哼,我看他是过于理想化了!”另一名老牌城池的豪门使者冷笑着反驳,“自古荒兽皆是蛮荒残暴之辈,不知礼义,不服教化。纵观这片大陆数千年历史,哪家上级城乃至终极城公开将荒兽列为正统城民?花城这般引狼入室,早晚要吃大亏!”

“也许周公是想以怀柔之策解决花城周边的荒兽隐患?但这风险未免太大了……原本我们还打算与花城商讨深度结盟,如今看来,花城的政令过于激进,还得重新评估一番才是。”

“是啊……”

各方使团的议论与担忧不绝于耳。

部分原本看好花城的前瞻使者,眉头深锁,显然在重新衡量与花城往来的政治风险。

面对四方传来的质疑与分化,看台上的周云并未与任何异议者据理力争,也没有下达强硬的封口禁令。

他只是将平静而鼓励的目光,落在三号擂台上的那道灰色身影上,越过万千人声,平淡而清晰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阿鲁。”

“好好打。本公,期待你的表现。”

那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鼓励,顺着清风吹进阿鲁的耳朵里。

阿鲁浑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它猛地抬头望向看台最高处那道挺拔的人影,原本战栗的身躯在一瞬间彻底平复下来。

在这个全场数万人疑虑、天下使团质疑的时刻,花城的主公当着整个小南域的面,公开站在了它的身后,为它撑起了这片天地!

阿鲁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自卑与局促彻底扫空。

它猛地挺直了腰杆,粗糙的手掌死死握紧漆黑长棍,双眼之中燃起了一股十成认真的炽热光芒!

它要用自己的双手证明,它绝没有辜负主公的信任!

擂台另一侧,它的对手也已站定。

那是一名身穿厚重精钢重甲、手持铁木塔盾与宽刃重剑的人族青年,修为在青铜五星左右,是一名典型的防御型盾战士。

“比赛开始!”

裁判执事手挥旗帜,厉声大喝。

喊声未落,阿鲁已然动了!

它省去了繁复的人族起手式,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踩出一道沉闷的爆鸣。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疾风,手中的漆黑长棍带着呼啸风声,势如破竹地朝盾战士正面轰去!

盾战士面色大变,连忙举起塔盾防御。

“轰!”

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那重达百斤的铁木塔盾上猛地凹陷下一块,盾战士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蛮力顺着手臂涌来,整个人竟被直接轰得连退了五六步,在硬石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好强的力量!”看台上不少战职者失声惊呼。

然而,也有不少敌视荒兽的外来观众冷哼:“不过是靠着荒兽天生的蛮力罢了!兽类就是兽类,全凭本能厮杀,凶残至极!”

与此同时,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阿鲁的长棍如疾风骤雨般打出,一击强过一击,将盾战士死死压制在擂台边缘。

但在每一次长棍即将击中胸甲或扫过咽喉的瞬间,阿鲁都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准控制力!

黑色的棍端总是稳稳停在距离甲面或咽喉半寸的地方,凝而不发。

阿鲁收棍后退半步,给对方留出认输或退开的空间。

盾战士额头冷汗直冒,被逼得狼狈不堪。

但他看着周围数万观众的目光,听着台下的欢呼与议论,心中那股傲气与不甘陡然作祟。

裁判一日没有宣布结果,他就不愿在数万人面前向一只“荒兽”低头!

“老子绝不可能输给一只荒兽!”

盾战士咬紧牙关,乘着阿鲁收棍的空档,再次大吼着挥剑扑了上来!

阿鲁眉头微皱,只得再次挥棍相迎。

接连三次,阿鲁都在绝对优势下化解了对方的攻击,将棍端逼到盾战士肩颈前。

每当裁判准备抬手判停,它便已先一步收棍后退。

在阿鲁看来,在花城的演武场上,这已经代表着胜负已分,对方应当知难而退。

然而,裁判执事始终没来得及宣布结果,盾战士也没有开口喊出“认输”。

第四次,阿鲁再次将长棍收回,以为对方终于明白了实力差距。

可就在阿鲁收起战姿、准备向裁判示意的那一刹那,变故骤生。

盾战士眼中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狂热!

他猛地抛下战剑,飞身抱住阿鲁的下盘,利用全身铠甲的重量将阿鲁猛地摔倒在青石地上。紧接着,塔盾横压住阿鲁的肩膀,战靴死死踩住长棍,将它牢牢制在地面。

“我赢了!我被你压制,但我没认输!现在是我压住了你!我赢了!”

整座赛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争吵声!

“靠!太卑鄙了吧!人家明显饶了他好几次,他居然借机偷袭?!”

“就是!人家点到为止给足了面子,他居然钻空子!简直丢尽了人类战职者的脸!”

但也有少数顽固的人大声辩解:“规矩就是规矩!裁判还没有宣布结果,擂台上本就该兵不厌诈!对付荒兽讲什么仁慈和道义?!”

反驳声立刻盖了过去:“放屁!这里是花城全职业挑战赛的擂台,不是你生死厮杀的修罗场!人家荒兽都懂得恪守规矩、点到为止,你一个人族战职者凭什么不讲体面?!”

三号擂台上的裁判执事面色肃然,飞身落于两人之间。

执事确认刚才的压制符合赛制,随即举起右手,声音冷硬而公正地宣布:

“花城参赛者阿鲁·铁棍主动收招时,裁决尚未作出。盾战士随后完成有效压制,反制有效。”

“本场比赛,盾战士获胜!”

判罚一出,看台上一片嘘声,许多人替阿鲁感到不公。

裁判面对嘘声没有改判,抬手示意双方停止交手,赛台阵纹随即亮起,将两人分开。

被摔在地面上的阿鲁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吼大叫地向裁判抗议。

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将黑长棍拾起,面色坦然地对那名盾战士说道:

“是我太急于结束比赛,过早放松了警惕。比赛规矩就是规矩,这一场,是我输了。”

说完,阿鲁神色坦荡,落落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刚才还声嘶力竭宣称胜利的盾战士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只覆着粗糙毛发、坦荡伸来的手掌,再看看阿鲁那双清澈、平静、毫无阴霾的眼睛……

盾战士脸颊陡然发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

他低下头,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阿鲁的右手。

阿鲁向对方微微点头,随即转过身,洒脱地迈步朝台下走去。

看着那道独自走向选手通道的灰色背影,看台上的喧嚣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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