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八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结果越憋越凶。

她抬起下巴，还是摆出平日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看什么看，孙子。”

她冲着刘年扬了扬眉。

“别冲我们大呼小叫的！老李牺牲前说了，不许你欺负我，只有我欺负你的份儿！”

老李......

那时他在尸潮里，倒在血泊中，最后还惦记着不许他欺负女儿。

八妹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衣襟上，只化作一点灰白的光。

“刘年，我是李旭的女儿！”

她咬住下唇，声音发颤。

“有事儿，我得扛！”

刘年的身体绷紧，伤口被扯开，血涌出来。

“李星彩！你给我回去！这次不行！这次我来！”

八妹抬手抹了把脸，冲九妹咧嘴一笑。

九妹回她一个笑。

不是平日那种逗弄刘年时藏着坏心眼的笑，也不是每次被他哄好时软乎乎的笑。

很轻。

像是说好了。

“腾！”

两道火光突然同时从她们身上亮起。

八妹的魂源先燃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惹眼的短衣和花臂纹身都被赤色光焰吞没。

光团起初很小，护在胸口，随即轰然铺开，化作一道灼热的流星。

九妹的魂体随之燃烧。

校服的蓝白颜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缕清澈的白光，包裹着她的轮廓。

她最后看了一眼刘年。

但再没说什么告别的话。

她怕说出来，自己就真的不舍得了。

“嗖！”

八妹九妹，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撞入刘年胸口。

“不要——！”

刘年嘶吼。

帝枪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两股精纯至极的本命魂力冲进他体内，像两道滚烫的河流，撞开白金阳煞与阴王残力筑起的壁垒。

魂源沿着经脉奔涌，直入胸腔深处。

刘年浑身猛地一震。

帝枪被硬生生逼出一寸。

枪尖带出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废墟。

他疼得眼前一片黑，却仍拼命伸手，朝那两道光消失的方向抓去。

手指合拢。

掌心只有空荡荡的风。

一点赤色星芒落在他的指缝间，转瞬便散了。

刘年的手僵在半空。

九妹不在了。

八妹也不在了。

胸口的暖意还在，像是有人隔着血肉轻轻抱住了他。

可那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飞快远去。

阳帝掌中的白金光芒停住。

他看着刘年胸前不断涌动的魂力，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

神环边缘的墨色微微颤动，像被什么东西惊醒。

刘年低下头。

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喊出声。

那柄尚未成形的力量，在胸口一寸寸聚拢，仿佛有看不见的刀胚正被魂火锻打。

远处，七妹从瓦砾中抬起脸。

她满脸灰尘，嘴角挂着血，手指还紧紧攥着一块碎石。

她看见八妹九妹消失的地方，喉咙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六姐扶着断墙站起来，眼角黑血未干。

五姐拔出插在石缝里的双匕，红衣被风荡的纷飞。

三个人慢慢站起身，走到了一起。

她们看向龙柱。

刘年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没有人催他放下。

他只一点点收拢五指，把那点已经消散的星光，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