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古域很热闹。【海量电子书:】
动静不仅仅只是在古域周围地域,而是蔓延到了更远的地域,让一些古老大族也听到了动静。
照阳神族。
古老苍莽的天地,被一轮炽盛的星辰照耀着。
哪怕外面天地有黑白轮...
沈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光,却似有万千星河流转,又似有古木年轮层层叠叠,更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青铜色纹路,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他并未起身,只是垂眸凝视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又仿佛托着整片山河。一缕极淡的、近乎消散的蛮荒之气,正从他指尖悄然逸出,甫一离体,便在半空凝成一枚细小的符文,旋即崩解为七粒尘埃,每一粒尘埃落地,竟无声生出一株三寸高的蕨类嫩芽,叶脉间隐隐透出青铜锈色。
这是……祭纹初显。
不是巫纹,不是星纹,亦非龙鳞所载的祖庭秘篆,而是自血肉骨骼最深处浮上来的、未经雕琢的原始祭祀印记。它不依附于任何功法,不循于任何传承,只随着沈灿呼吸起伏,在血脉奔涌的间隙里,自行勾勒、坍缩、再生。
他闭关八十年,参悟的并非八颗法则结晶本身,而是结晶崩解时那一瞬的“断续”。
那八颗结晶,是庙祧亲手所凝——取自起姑山灵植外围崩落的一截星光根须、白鱼古域水泽底部万载沉泥中析出的源力晶核、织女渡劫后残存的雷劫余烬、窦固龙角断裂处沁出的祖血凝华、真爪尖撕裂空间时捕获的虚空裂隙碎片、契玄在蛮荒最北寒渊凿出的冰魄冻髓、祖庭于血渊界壁上拓下的远古蚀刻拓片,以及银角在南域火山腹地熔岩池底捞起的一枚黯淡星核。
八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在沈灿识海中反复撞击、湮灭、重聚。他未曾试图融合,亦未强行压制,只是如观潮汐般静看它们生灭。直到第七十九年冬至,识海忽陷寂静,八道本源同时停驻于一点,不再流转,亦不消散,而是在绝对静止中,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缝隙之后,并非虚无,而是一口幽暗深井,井壁爬满与他掌心同源的青铜纹路,井底沉着一尊模糊轮廓:佝偻,赤足,手持骨杖,杖首悬着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那心脏,跳得比沈灿自己的还要慢,却稳得令人心悸。
沈灿当时浑身剧震,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了回去。他不敢眨眼,不敢吞咽,甚至不敢让心跳快上半拍,唯恐惊扰井中之物。足足三个时辰,那口井才如潮退般缓缓隐去,只留下井壁纹路在识海深处灼灼燃烧,烙进每一寸神魂。
他终于明白,所谓“祭祀百年”,从来不是指人族跪拜百载;而是这具身躯,早已在血脉源头,被某位存在以自身为祭坛,以百年光阴为薪柴,默默焚烧了整整一轮。(都市巅峰人生:)
而那位存在……或许,就是此刻井底那尊赤足老者。
沈灿缓缓收拢五指,掌心嫩芽簌簌枯萎,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他终于站起身,身形未动,周遭空气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个重叠的“沈灿”——有的立于火山口,肩扛熔岩巨柱;有的卧于星海漩涡中心,发丝缠绕着崩塌的星辰;有的跪在荒原祭坛前,双手捧起一捧焦黑泥土,泥土中钻出青翠麦苗;还有的,背对众生,脊梁弯曲如弓,背上负着一座正在缓缓成形的、由无数兽骨与青铜残片堆砌而成的……山。
幻影一闪即逝。
沈灿踏出闭关石室,门外守候的炎姜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沈灿走过之处,青砖地面并未留下脚印,却有一行微凹的青铜色痕迹,如刻刀划过,深深嵌入石中,痕迹边缘泛着温润光泽,仿佛刚刚浇铸成型。
“庙祧大人!”炎姜声音微颤,下前行礼,却见沈灿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托起。
“不必多礼。”沈灿开口,声线依旧温和,却似隔着一层厚重的青铜古钟,每一个字都带着悠长回响,“我闭关这些年,族中可有大事?”
炎姜迅速整理思绪,将织女晋升、真与窦固等人纵横南域、宝药移植进展、血渊山大阵布设、以及白鱼古域最新探查结果一一禀报。说到白鱼古域时,她特意顿了顿:“……昨日契玄长老传讯,那白鱼古域水泽底部,似有第九重灵禁波动,其韵律,与织女长老所参悟的星辰轨迹,竟有三分相似。”
沈灿脚步微顿,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起姑山所在方位。
“织女还在起姑山?”
“是。长老言,那株‘古兽’外围灵禁已破六重,内里尚有三重,其中第二重,似有活物游走痕迹,非星非兽,难以名状。”
沈灿颔首,未再多问,只道:“备舟。我要去起姑山。”
话音落,他袖袍轻扬,一缕清风拂过炎姜面颊。风过之处,炎姜鬓角一缕银发悄然褪尽霜色,重归乌黑,连带着眼角细纹也淡去三分。她愕然抬手,指尖触到的是饱满温润的肌肤。
——这是返源之息,非大神通不可为。
宝船未启,沈灿已立于起姑山巅。
山坳依旧,星光如湖。那株灵植静静矗立,周身星光轨迹比八十年前更加繁复,密密麻麻,已非“乱麻”,而似一张正在缓慢编织的星网,网眼之中,偶尔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青铜色的反光。
织女盘坐于灵植三丈之外,周身星光收敛,眉心那点星光已化为一枚清晰星辰印记,正微微搏动。她闭目凝神,十指如拈花,在虚空中缓缓勾画,每一次落指,指尖便绽开一朵微小的星光之花,花蕊中,赫然浮现出与沈灿掌心同源的青铜纹路。
她竟在以星辰之力,临摹祭纹。
沈灿并未惊扰,只静静伫立。他望着织女指尖绽放的星光之花,望着那青铜纹路在星光中明灭,望着灵植周身星网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青铜反光……忽然,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灵植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威压,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弧线,自他指尖掠出。
弧线撞入星网。
刹那间,整张星网剧烈震颤,所有星光轨迹如被无形巨手攥紧,疯狂向内坍缩!灵植本体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枝干剧烈摇晃,表面星光尽数剥落,露出底下——
并非木质,亦非玉石。
而是一截虬结盘绕、布满青铜锈斑的……脊骨。
粗如殿柱,长逾百丈,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与沈灿掌心、识海古井、乃至织女指尖星光之花中完全一致的祭纹。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的血管,在锈迹之下搏动、呼吸。
织女霍然睁眼,眼中星辰碎裂,映出那截脊骨的瞬间,她全身血液几乎冻结。她认得这脊骨的轮廓——与她在起姑山外围灵禁中看到的、那些干瘪兽骨与异族尸骨所构成的……祭坛基座,严丝合缝!
“这是……”她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