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死寂。悬浮的零号元素散发着柔和却冰冷的光。程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结冰。父亲…那个记忆中温和爱笑的男人…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甚至…把他当成了棋子？

“回答我！”程默的声音嘶哑，带着被至亲背叛的剧痛，“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让我死一次？！就为了这个该死的‘重生’？！为了让我带着你的系统回来？！”

普罗米修斯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赌注？”程默惨笑，“用他儿子的命当赌注？用我妈的命当赌注？！”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异常低沉，

程默如遭重锤，踉跄一步扶住控制台。父亲那半人半机械的恐怖模样…那最后解脱般的微笑…那声嘶力竭的“快走”…原来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用自己当诱饵和扳机？！

“疯子…”程默喃喃，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将他撕裂，“你们都是疯子！”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个融合了“归零核心”的威严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一个复杂的、布满参数和生物图谱的界面在程默意识中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所有幸存者。旁边是冷酷的筛选选项：基因污染阈值、精神畸变指数、潜在转化风险等级…下方，一个猩红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填充——

程默的心猛地揪紧！这“重启”…果然不是简单的恢复！它要筛选！要决定谁能活下来！

“妈！”程默立刻接通通讯，“你听到了吗？！这‘重启’…它要筛选幸存者！像挑种子一样！”

通讯器那头，林素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却异常平静：“妈听到了。默，别慌。你爸…他既然把‘钥匙’给了你，就是相信你的判断。用你的心去看，儿子。不是数据，是人。”

“可标准呢？！怎么定义‘火种’？！”程默看着那冰冷的参数，感觉重若千钧，“那些被轻微污染但还有救的人呢？那些在末世里变坏了但还没完全丧失人性的人呢？！”

那威严的声音冰冷提议。

“不行！”程默和普罗米修斯几乎同时反对！

普罗米修斯：

“什么？！”程默惊怒交加，“妈！你…”

“妈没事！”林素云立刻打断，声音依旧平稳，“默，听着！别被那些数字吓住！‘火种’不是完美的标本！是希望！是能重新点亮文明的可能性！你爸他…他也不是完美的圣人！他也会犯错！也会害怕！但他选择了相信未来！现在，轮到你选择了！”

冰冷的数字无情跳动。

程默死死盯着意识中那代表母亲的、微微闪烁着异常橙光的光点，又看向无数其他或明或暗的光点。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那融合的“归零核心”，第一次主动调动那浩瀚的权柄！

“我以‘钥匙’及‘重启’掌控者身份，否决预设标准！”程默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重新定义‘火种’筛选核心原则：保留所有保有自我意识、未主动彻底异化为猎食者/拟态者、且未完全丧失人性底线的智慧生命个体！污染程度…仅作为医疗优先级参考，非清除标准！”

归零核心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警告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