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听完,桃倾大感讶异,一直听说忠远侯和夫人最宠爱这位六小姐,想不到居然是这位小少爷,只知道忠远侯府上只有明王妃和陈楚落是忠远侯夫人多出,其他的姐妹都为庶,也没多少存在感,而且基本上都嫁了人,只有这个小少爷仗着府上只有他一个男儿便作威作福,才十四岁的年纪就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这一回遇上穆良知也算他倒霉。
心满意足地回到宰相府,桃倾将自己打听来的情报逐一转达给沈君澜,“听陈楚落的意思,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只怕和你猜测的一般,忠远侯已经和逸王达成了共识,所以在陈楚落提出疑问的时候一口否决,还联合大臣上奏弹劾穆良知,依我看,那个小少爷一直想息事宁人,只怕不是不敢惹穆良知,而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捅出去,所以才想打落牙齿和血吞,否则以他那野蛮混混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凭白吃这么个哑巴亏?”
沈君澜扬唇,“那依你之见,他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穆良知痛打?”
桃倾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也许是他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被穆良知逮住,当然这种事他以前没少做,也一直没有人管他,他不一定会为了这件事忍气吞声,所以第二,就是他烧杀抢掠,做出杀人的勾当!但是这种事怎么会在大街上处理?穆良知又怎么会知道?再者如果有人死了一定会报案,但是至今没有这样的消息,所以这条也不成立,至于这第三嘛……”
桃倾挑了挑眉,“这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却没有人指责那位小少爷,那说明他做的并不是什么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毒事,但偏偏,他惹怒了穆良知,而且还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足可见穆良知的怒意,那到底是什么能让穆良知这么生气而百姓们却不为所见的呢?那只能是穆良知的逆鳞了!”
只有触犯了他的逆鳞他才会下此狠手,否则以穆良知的性子不会不知道当街打人,打得还是忠远侯的儿子是什么后果!
沈君澜盯着她看了半晌,悠地勾唇一笑,“分析得不错,穆良知的逆鳞有二,一是九公主,二是他已经离世的母亲。”
桃倾挑眉,“九公主?”
沈君澜点头,“他与九公主乃是青梅竹马,自打大成建立以来,穆良知便时常进宫,无意间认识了那时候只有三岁的九公主,两人打了一架把对方的鼻子都咬出血了,还被陛下罚了一顿,不过也因此两人成了好朋友,后来穆良知随着穆老将军带兵出征,一去就是八年,五年之后九公主已经长大了,两人便没了以前那时候的无拘无束毫无芥蒂,只是穆良知的心里一直装着九公主,九公主也不曾放下他,几次若即若离这感情便成了变质的爱情,穆良知此人护短得很,小时候有人骂了九公主一顿他就把人家倒挂在树上足足三个时辰,险些将人给挂死了!”
桃倾抖了抖身子,“这么恶毒的?”
沈君澜挑眉,“不要被他伪善的外表索欺骗了,要论心狠,没有人比得过他。”在战场上厮杀五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八年,这样的人是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再加上他母亲的死,心里的怨恨被无限放大,这残忍便也上升了一个度。
“可是那位小少爷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可能当众对九公主不敬吧?何况九公主也没招他惹他,就算他想故意惹怒穆良知也不该用九公主啊,他们俩的事你若不说我都不知道呢!”
沈君澜微微颔首,“所以排除这个可能就只剩下一个。”
“他的母亲?”
“没错,将军夫人去世那会儿,有人传出她生前耐不住寂寞,趁着穆老将军在战场的日子与人有染,这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当时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令穆老将军和其夫人受尽羞辱,就连死也没能安乐,这件事一直是穆良知心里的一根刺。”
“可是那个时候那小少爷才几岁吧?他怎么会制动啊那些旧闻?而且这件事现在都已经没有人再提起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提起?”桃倾有些想不通。
沈君澜淡淡道,“这正式问题所在之处,之前说过忠远侯很可能已经与逸王取得了共识,当初穆良知就怀疑自己母亲的死和逸王的母妃有关,他母亲死后又传出这样难听的流言,要说谁对这件事最印象深刻,想必除了穆良知本人,就是逸王母子俩了!当初穆良知极尽羞辱还是嫔妃的衡贵妃,如今逸王想要打击报复,借此将那位六小姐引入局中,自然要选择对穆良知影响最大的事。”
桃倾啧啧一声,“你可真厉害,我就说了那么一点儿你就推理出这么多东西,说真的,你这些小道消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你还有打听别人家的丑闻的习惯?”
沈君澜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瞎说什么呢?是上回与你提起之后便让墨瞳特意去查了查,再说,身在朝中有些秘闻是必须要知道的,否则有一天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桃倾扁扁嘴,抱着他用额头蹭他额头,“你好可怜呐,整日勾心斗角的,是不是头发都快操劳没了我看看。”
说着还真的去揉他束好的头发,“手感真好!”
了解了事情的发展过程,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好办许多,桃倾又通过秋白霜与陈楚落接触了几次,主要目的还是洗脑,说什么小孩子养歪了可不好,将来会吃大亏的,或者是人呐须得要善恶分明,绝对不能因私询公或者因为是亲人就选择包庇,说穆良知多么多么可怜,说……
这么说下去,陈楚落良心受到谴责,亲自去找了自己的弟弟问话,连逼带哄地说出了实情,说是逸王让他这么做的,还说穆良知有多么不堪他母亲有多么不堪,小孩子耳根子软,尤其是他这种善恶不明还走了歧途的,自以为自己很酷地为民除害了,实际上是被人摆了一道!
自此,陈楚落对逸王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致,以至于后来忠远侯夫人跟她提起婚事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母亲,逸王此人心术不正,而且他之前还娶过王妃,女儿不想嫁过去当继室。”
忠远侯夫人素来疼爱女儿,她不想嫁自然就不勉强。
只是她好说话不代表忠远侯也好说话,当即便将陈楚落喊到书房训斥了一顿,“逸王殿下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你到底有那一点不满意的?啊?”
陈楚落委屈不已,“父亲,您以前答应过女儿,让女儿自己决定婚事的,无论如何,女儿断然不会嫁给他,不回去给人当继室!”
忠远侯无奈,只好与逸王说缓上一缓,待他再劝劝女儿再说,逸王别无他法,只要气冲冲地回了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